樟城在一夜入冬后气温很快就降了下来。
没过多久学校的同学们就都换上了冬季棉校服。
教室裏为了保暖,
门窗也常年紧闭起来。
樟城是一座南方城市,冬天湿而冷。
却鲜少落雪。
程霄在北市长大,这是他第一次在南方过冬天。
虽然他不怕冷,
潮湿的感觉却叫人难受。
这样天气之下,
早晨的早起便有些格外艰难起来。
这天早晨,
闹钟照常响起。
男生困倦的从被子裏伸出了一只手,将闹铃按掉。
眼都没睁。
阮糖从床上爬起来时,
裹在珊瑚绒的厚被子裏醒了醒神。
然后很有毅力的打着哈欠穿上了厚厚的小棉袄。
下床拉开了窗帘。
她看向对面老楼的窗户。
今天窗边没有出现小青蛙。
阮糖想起程霄之前有几次也会起的比她晚。
于是也没太在意,走出房间去洗漱了。
直到她再次回到房间换好了衣服准备开始编辫子时。
再次拉开窗帘,
发现对面窗边的小青蛙还是没有出现。
她眨了眨眼。
看了眼外头灰蒙蒙的天。
想着程霄应该是起晚了。
于是在编好辫子后她给程霄播了一个语音通话。
手机裏通话声响了好一会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男生低哑又带着困倦的声音。
“餵……”
他应该是还没醒,声音跟平时很不一样。
沈在嗓子裏,带着一点磁性的砂粒感。
阮糖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的声音。
没来由的红了一下脸。
两秒过后才小声问:“程霄,你还在睡嘛?我已经要去吃早饭出门啦。”
自从期中考试之后,程霄说被他哥骂了,要改过自新。
然后她又崴了脚,
被他接送上下学一个多星期后。
男生就没有再落下过早自习了。
两人虽然不是一起放学回家,
但早上都是一块儿去的。
阮糖已然成了程霄个人学习监督委员“小羊老师”。
每天督促他早自习各种背诵。
他今天突然没能起床,“小羊老师”不禁关心了一句:
“你是不舒服嘛?要不我先去,今天你就晚点再去学校吧。”
程霄确实在樟城这个冬天阴沈沈的天气之下没起得来床。
听着手机裏女生轻软的声音,
他在床上闭着眼睛揉了把头发。
“我没事,你先去吃早饭,一会还是公交站见。”
阮糖听他说没事,也就应下。
挂了电话后就去了餐桌边吃早饭。
等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她给程霄拿了一个鸡蛋。
看着时间出了门。
原以为到了公交站还要等一会。
没想道她前脚刚到,
男生后脚就来了。
阮糖有点惊讶地看他:“你这么快呀。”
程霄揉了把还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低低“嗯”了一声。
“怕小羊老师等久了。”
对这个程霄总喜欢在私下叫她的称呼,
阮糖已经从第一次十分不好意思不自在状态,
变成现在习惯了。
甚至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她想起男生从入冬以来,好像就越发的懒洋洋。
阮糖轻声问:“你是不是不习惯南方的冬天呀?”
以前就听赵旭说过,程霄是在北市长大。
“嗯,有点。”
程霄垂眸应了一声,又看向女生:“不过小羊老师的早自习还是不会翘的。”
阮糖听后有些无奈地看他:“你又取笑我。”
程霄轻轻勾唇,静静跟着她一起等公交。
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今天的早自习应该背政治哪章哪章的重点了。
现在跟他走在一起,女生已经不会觉得没话说。
也不会因为两人都不说话就觉得尴尬。
她对他好像已经像对苏圆圆,对冯晨这些关系近的同学一样熟稔。
程霄也除了学习,克制着不对她做出什么暧昧的举动。
然而,就他天天陪在她身边,跟她一起做题学习。也已经够其他同学在心裏、在论坛,把这个八卦翻来覆去咀嚼一百八十遍了。
但只要没有舞到女生面前。
程霄都当不知道。
他心底压着个声音。
只要这些声音没有入她的耳。
自己就不算越界。
跟哥哥说的话,也就守着了。
阮糖不知道他心裏想的这些,还碎碎念地在算着期末考试时间。
很有作为“小羊老师”的自觉,矜矜业业想要给这个“校霸神童”规划覆习计划。
殷切希望着他能在期末的时候一飞冲天。
程霄听着她自己小声的自言自语,也不打扰。
就默默听着,看她半张雪白的小脸掩在米色毛茸茸的高领毛衣裏。
像一只缩在自己绒毛裏的小羊。
阮糖算着算着,微微一低头。
就看到了男生没有理好的校服袖子,露出了一小截腕骨。
上面系着那天从她家裏要走的“未来本命年礼物”。
一条红绳。
男生的腕骨线条很好看。
这截红绳在他白皙的肌肤映衬下,很是显眼。
像是察觉到阮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