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平德帝那张如同耄耋老人的脸,忍不住想,也不知道这具半步迈入黄泉的身子里,流淌着多少母亲的血。
越想,她心里的恨意就越重。
但在脸上,沈决依旧保持着温柔可人的模样,看上去清纯又无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
哪怕是身子早就已经被掏空的平德帝,见到这美人坐床榻的一幕,也忍不住心猿意马。
他在沈决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去吧,给朕调香,调好了重重有赏。”
“能为陛下解忧,是妾身的福气,不敢讨赏。”沈决抿着唇微微笑,不动声色将手抽出来。
她退出去,将床帘重新放好,挡住了平德帝本就浑浊的视线。
“真恶心。”沈决心里忍不住想,取出帕子在手背上狠狠擦了两下。
她攥紧了帕子,一转身就对上了季垣的眼睛。
沈决心里咯噔一声。
他居然一直看着她,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又察觉到了什么。
沈决心里百转千回,在平德帝面前的淡定,在季垣眼前却单薄的不够看。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视季垣如无物,直接绕过自己昨日调香的软塌,在宫殿角落寻了个桌案,开始调香。
刚一坐在软垫上,沈决就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
她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抬头。
若是在和季垣对上视线,她不知道该如何掩饰。
曾经被千刀万剐的痛苦,深入骨髓,连带着她对季垣这个人的惧意,也刻在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