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洲对这件事很上心。
陈康彦刚走,就点开系统仔细筛选起来。
一开始,他觉得这事儿很简单,无非是从论文摘要里找出某种植物里存在的某种新化合物,列出清单交给陈康彦。等真正点开目录树,看了几篇文章,才发现问题棘手。
有些植物,蓝星上未必有。
有些植物即便蓝星上有,也未必适合作为提取的原材料,比如伍德苏铁,已经野外灭绝;比如萼翅藤,木质化种皮需要特定的真菌才能分解,目前尚无法实现人工繁育。
当然,还有些化合物是科学家已经发现并提取出来的,只是尚未发现它的功效。就像西地那非在未发现它对男人性福的重要性之前,只是作为一种疗效令人失望的心血管药物而存在,寂寂无闻沉淀在浩瀚的专利池底。
如果有可能,徐生洲更愿意从头发现一种全新的化合物,而不是拾人牙慧。
毕竟一旦发现蕴含的巨大经济利益,扯不完的专利官司就能耗尽所有耐心。
徐生洲就跟在拼夕夕网购一样,很快便乱花迷眼,沉溺在无尽的化合物中。一如陈康彦所言,各种植物提取物五花八门,从最低等的单细胞藻类,到最长寿的波西多尼亚海草,从最常见的狗尾草,到濒临灭绝的普陀鹅耳枥,几乎所有人类能接触到的植物,都被科研人员磨碎萃取过了遍色谱仪。
也正因为如此,从大路货里提取的化合物,基本上就是发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功用。
比如二球悬铃木树皮中提取的某种化合物,可以轻微改善厕纸的溶解速度。
再比如冬青卫矛叶片提取的某种化合物,可以小幅度提高保湿面膜的吸收率。
而那些具有较大经济价值的化合物,往往都是含量非常低、提取难度比较大的。或许正因为如此,才能躲过全世界科研人员一遍遍筛查。
巧了么不是?
徐生洲就喜欢有挑战性的。
物以稀为贵。
越是产量低、要求高,才越能卖得上价。要不人参怎么比萝卜贵呢?
徐生洲挑来拣去,终于发现一种神奇的化合物:野大豆异双黄酮。
正如名字所显示的,它来自野大豆,一种因为具有许多优良性状,可以用来培养大豆新品种,从而名列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的路边野草,而野大豆异双黄酮仅微量存在野大豆籽胚轴中。作为乏善可陈的保健药物,它对改善女性更年期症状具有一定功效,但效果也就那样,无非就是999元定价比1000元让人心理上更能接受一点而已。
它最令人震惊之处,是可以用来治疗胰腺癌!
而且疗效惊人!
胰腺癌,令人闻风丧胆的“癌中之王”,因其早期症状隐匿、恶性程度高、生存率极低而著称。全球每年新发病例约有50万,五年生存率只有13%,这还主要得益于新辅助疗法和靶向治疗。如果确诊时已经发生转移,那么五年生存率将不足5%,中位生存期更是仅有4-6个月。
而且这种病是富贵病,在亚洲发病率较低,在发达国家发病率则比较高,比如欧洲、北美,像鼎鼎大名的世界歌王帕瓦罗蒂、《哈利波特》中的“斯内普教授”、诺贝尔奖得主斯坦曼都是受害者。
当然,最有名的还要数“乔帮主”乔布斯。
最近几十年医疗技术飞速发展,可面对胰腺癌依然束手无策。根据2018年《柳叶刀》公布的一项调查研究,胰腺癌患者五年生存率不升反降!逼急了,聪明绝伦如乔布斯,也只能喝印度牛尿求一线生机。
直到天空一声巨响,野大豆异双黄酮闪亮登场。
野大豆异双黄酮可以高效抑制胰腺中KRAS突变,而90%胰腺癌都是由KRAS突变引起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野大豆异双黄酮之于KRAS突变型胰腺癌,就如屠奶奶的青蒿素之与恶性疟疾、张大爷的砒霜之与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是当之无愧的特效药。
看到其中蕴含的巨大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徐生洲都差点想要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