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迫不及待想见陈康彦,把这个金蛋尽快交给他。
他刚拿起电话,陈康彦便带着苏山月推门而入:“校长,你现在有空吗?我和苏处长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你汇报。”
心有灵犀?
徐生洲笑道:“且说说看。”
陈康彦道:“我下楼的时候遇到苏处长,看她愁眉苦脸,就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今年就业形势不容乐观,我们学校又是‘专升本’第一年,从上到下都希望毕业生就业率能漂亮点,她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能多邀请几家企业,来学校办个专场招聘会,结果应者寥寥。”
苏山月也开始倒苦水:“那些企业老板一听说我们是民办大专毕业生,个个都如避洪水猛兽,就好像民办大专会玷污他们清白似的!前后折腾了一两个月,最后答应来的几家,不是餐饮公司,就是快递企业。怎么,民办大专毕业生就低人一等?就只配当服务员、送外卖?”
徐生洲唯有报以苦笑:“现在这样的经济形势,就业岗位本来就狼多肉少,再加上大学扩招的效应愈发凸显,作为买方市场,企业老板们自然有了挑三拣四的权力。——所以,学校‘专升本’是势在必行,而建设优质、知名、有特色的民办高校,更是关系全校师生的福祉。”
苏山月不满意于徐生洲的画饼:“校长说的宏伟目标要实现,眼前毕业生就业的近渴也要解决。”
徐生洲看向陈康彦:“陈校长不是已经有了解决的思路吗?”
陈康彦忙道:“我的想法是,现在裂银杏内酯口服液的生产已经步入正轨,唯一受制约的是原材料,且价格受市场波动影响巨大。既然如此,咱们何不自己成立一家银杏种植公司,承包土地,栽种苗木,自产自销?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还不受人掣肘。”
徐生洲道:“你是要打造完整的产业生态链?”
陈康彦答道:“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种植业是劳动密集型产业,真要放开手脚来做,别说三五百名大专毕业生,就是每届三五百人,也不成问题!”
徐生洲马上拍着桌子说道:“妙啊!学校培养员工,员工种植原料,原料变成产品,产品产生利润,利润反哺学校。闭环了这是!——听这意思,苏老师是有什么不同意见?”
苏山月依旧有些意难平:“我是觉着这些学生读了那么多年书,虽然成绩不佳,终究还是接受了高等教育,结果毕业之后,无论学的酒店管理、导游服务,还是商务英语、动漫设计,最终还是回去做农民。那么,读书的意义究竟何在?我们教育的意义又何在?这不是助长校园里的‘读书无用论’么?”
陈康彦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要把所有毕业生全都打包送到种植园,国家政策也不允许啊!而是作为托底,让那些找不到工作的毕业生有个去处。这不也是提高咱们学校毕业生就业率吗?”
徐生洲说话更直接:“在校不好好学习,毕业找不着工作,完全是咎由自取,还好意思说‘读书无用’!他们认真读书了吗?!真以为读了大学就高人一等?穿上长衫就脱不下来?”
见正、副校长实名反对,苏山月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公司待遇能不能稍微好点?”
陈康彦道:“种植公司待遇,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何况公司还要考虑成本、收益,如果成本太高,不如直接去市场上采购银杏干叶。”
苏山月咬咬牙:“我看过统计数据,最近两年大专毕业生平均月收入4500元。咱们学校已经升级成大学,排面在这儿,每月再加1000块钱,不过分吧?”
陈康彦笑了:“假如你是种植公司老板,现在有3个人来面试,月薪都要5500元,一个是农业大学科班出身、专业对口的本科生,一个是农村吃苦耐劳、经验丰富的中年人,一个是专业不对口、经验几乎为零的大专生。你会怎么选?”
苏山月顿时语塞。
徐生洲拍板道:“那就定5000吧!但要跟他们说清楚,这是属于兜底性质的,有背景、有能力的欢迎另谋高就,去了就要做好下地干活、起早摸黑、风餐露宿的准备,别想着在空调房里一手咖啡一手鼠标、随便摸摸鱼就是一天的美梦。要饭还嫌饭馊,那是要饿死的!”
说实话,对那些平时学习不努力、高考成绩300多、只能上民办大专、到了毕业季还挑肥拣瘦的学渣,徐生洲确实有些看不上。
苏山月低下头:“那好吧。”
陈康彦和苏山月起身要告辞,徐生洲赶紧拦住对方:“陈校长,你听说过胰腺癌吗?”
陈康彦闻言坐了下来:“胰腺癌?当然听说过,癌症之王嘛!”
徐生洲谆谆善诱:“那你有没有兴趣研究一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