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洲到机场没等多久,托比亚斯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标志性的微微谢顶的头顶,让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但托比亚斯却分别不出徐生洲,因为东方人的长相让他迷惑。在他看来,几乎每个人都长得差不多,甚至很难区分不出二十岁的青年男子和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他们都是黑头发,偏白的肤色,皮肤同样紧致光泽,似乎岁月很难在他们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不像欧美人,十几二十的时候颜值达到巅峰,然后迅速雪崩似的的下滑,稍不留神,一个美少年到三十多岁就会变成一个秃头、啤酒肚、胡子拉碴的中年油腻大叔。
哪怕他是小李子。
“托比亚斯先生!托比亚斯先生!”石新科努力晃动着手里的名牌。
托比亚斯总算听到了呼唤,拖着行李箱凑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三四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乍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顺带着组团穷游的可能。
徐生洲用英语熟练地打招呼道:“欢迎再次来到中国,托比亚斯先生。”
托比亚斯上来就是一个熊抱:“我也很高兴来到这个神秘而伟大的东方国度,因为每次过来,都有值得写进数学史的巨大惊喜!——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我们Acta. Math.编辑部的编辑,哥本哈根大学数学系教授杰斯帕博士,赫尔辛基大学数学系教授约翰松博士。”
杰斯帕是个帅气的中年大叔。
约翰松戴着黑色礼帽和黑框眼镜,眼神里总带着批评、审视和质疑,更像是哲学家。
徐生洲很尽地主之谊:“您好,希望你们能在中国度过一段愉快而精彩的旅程。”
约翰松摘下礼帽:“谢谢。”
杰斯帕似乎对徐生洲很好奇:“听说你今年24岁?”
“是的。”
杰斯帕颇为感叹:“1999年,24岁的陶成为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教授。2012年,25岁的舒尔茨被聘为波恩大学最高级别的W3教授。听说不久前,你也获得了京城师范大学的教授教职?感觉每隔十多年,就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数学家闪耀登场,引领一个世代。”
徐生洲笑道:“玻尔先生22岁就以水面张力的论文获得丹麦皇家科学文学院金质奖章,28岁建立彪炳史册的玻尔模型,37岁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家。跟他相比,我们还差得远。”
众所周知,玻尔1885年10月出生于哥本哈根,是丹麦最著名的科学家。
托比亚斯道:“以上的数学史上,肯定你和舒尔茨的位置。——这位是我在乌普萨拉大学的同事,霍尔吉娜博士。”
徐生洲问候道:“很高兴见到您,霍尔吉娜博士。”
霍尔吉娜估计在四十岁上下,已经有些发福,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艳:“我也是。希望你什么时候有空,能到乌普萨拉大学做学术交流。”
托比亚斯最后介绍那位年轻小伙子:“这是我的助手,费德里科博士。”
费德里科迅速从挂在胸前的双肩包里掏出一厚沓论文打印稿和一支笔,恭恭敬敬地递给徐生洲:“徐,我是您的死忠粉,也是您霍奇猜想完整证明论文的第一个读者。能不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就写‘给论文的第一个读者,费德里科博士’?”
托比亚斯恨得咬牙切齿。
徐生洲接过来之后,发现赫然是自己霍奇猜想的论文打印稿,不知是经常使用,还是保管不善,已经有些卷边。他拿起笔:“你确信你是第一个读者?”
费德里科稍显踌躇:“但我确信,我是在你投稿之后,第一个通篇翻阅完您论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