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第一个读者。”徐生洲一边签名一边很好奇地追问，“看完之后，有什么感觉？或者说有什么意见建议？”
费德里科就像第一次被表白的小姑娘似的，惶恐得双手乱摆：“您的论文，其实我看不太懂，没有什么意见建议。但我非常确信，您的论文是我们人类目前为止所能达到的智力巅峰！”
托比亚斯怕费德里科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赶紧抢过话头：“徐，我们Acta. Math.编辑部自从收到你的投稿之后，就在全世界范围内极力寻找能够胜任审稿任务的数学家，包括威滕、邱欣东、奥昆科夫、林登施特劳斯、陶哲轩、比尔卡尔、舒尔茨、许埈珥，还有怀尔斯、佩雷尔曼。”
徐生洲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Acta. Math.不愧是数学“四大”中独一档的存在，就它邀请的这些审稿人，基本上就是当今数学界的半壁江山！
托比亚斯接着说道：“当然也包括普林斯顿、哈佛、牛津、斯坦福、巴黎高师之类全球著名高校数学系的教授。虽然时间短暂，但幸运的是，大家都非常重视并且认真负责，截至目前我们已经陆陆续续收到一些审稿意见。”
徐生洲甚是高兴，发自肺腑的那种：“居然已经有了审稿意见？真是太好了！”
他还真担心自己搞得跟望月新一似的，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论文，结果整个学界十几年都不置可否，那才叫闹心。
托比亚斯谨慎地说道：“很多审稿人的意见都是‘限于个人学力，无法通读论文并完全弄通其中宏大而精密的论证，仅就个人所能理解部分，都是充满创造的奇迹和确凿无疑的正确’，但也有少部分审稿人就论文中的一些论证过程提出质疑。”
徐生洲笑道：“质疑好啊！真理不辩不明，信仰不疑不真。希望你们编辑部在适宜的时候能把他们的疑问转给我，我会尽力给出完整、合理的解释。”
笑话。
系统大爷和徐神双重认证，正确性肯定毋庸置疑。你看不太懂，那是你能力问题。
既然你提出疑问，那徐老师不妨好好教教你！
托比亚斯又道：“特别的，是弗里德曼先生。你应该知道他吧？”
徐生洲道：“当然知道。他是1986年菲尔兹奖得主，也是第一位离开学术界为企业工作的菲尔兹奖得主。他发现的Freedman E8流形，率先否定了霍奇猜想的正确性，进而把霍奇猜想的内容变成求解可能性。我论文中好几处都是以他的工作为基石和出发点。他老人家现在不在巨硬公司享清福，怎么？”
托比亚斯叹口气：“是啊，他已经七十多岁，离开学界也快三十年，以至于很多年青的研究者都已经忘记这位著名数学家和他的辉煌前半生。也是前不久我才知道，虽然他在投身企业界，但一直没有中断对霍奇猜想的研究。听说你已经完全攻克了霍奇猜想，他给我们编辑部发来一封长达数十页措辞严厉的邮件，着重指出你对他研究成果的误读、滥用，论证过程的混乱、错误，等等。”
徐生洲笑了起来：“惹得七十多岁的老前辈大动肝火，也算是我的不是。”
托比亚斯奇道：“你不生气？”
按照卡耐基在《人性的弱点》中说的，批评“让人心生抵触，促使他竭力为自己辩护。同时批评……会伤害一个人的自尊，并激起他的怨恨情绪”。
徐生洲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合常理！
徐生洲很是不以为意：“生气？七八十岁的史学大师、哲学名家，那是厚积薄发、学养深厚，甚至解读一本书都能发十几篇C刊。但七八十岁的数学家，除了受颁一些终生成就奖外，我只记得阿蒂亚爵士声称自己证明了黎曼猜想的闹剧。”
托比亚斯略略放下心来。
弗里德曼是研究霍奇猜想的先驱和里程碑，他的意见分量十足。而这场学术演讲会，Acta. Math.编辑部是发起者之一，现在这么大阵仗，最后真要弄出个论证存在错误、逻辑存在漏洞，他托比亚斯也脸上无光不是？
他又提醒徐生洲道：“我还听说，漂亮国东海岸几所著名大学的数学系师生，专门就你的论文成立一个讨论班，定期交流研讨。目前具体进展不详，但想来他们也会积攒不少问题。你看需不需要我们提前跟他们沟通一下？”
徐生洲问：“怎么沟通？”
托比亚斯是蓄谋已久：“现在距离学术演讲会不是还有一两周的时间吗？我们可以邀请有关人员，提前开个小范围的圆桌会议或闭门会议，有什么问题尽量会前沟通。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