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研讨会开幕日临近，神州大学校园里的气氛愈发躁动且微妙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高考出分前的最后几小时，亲朋好友们围坐在电脑前，每个人都充满期待，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有的希望你大爆特爆，最好考个省状元，直接拿到清北入场券。有的希望你不温不火，正常发挥，如果能比自家孩子少个三五分、十来分就更好了。还有的希望你马失前蹄，连本科都上不了，然后暗搓搓看你全家的笑话。
研讨会嘉宾也陆续抵达。
他们既包括在受邀名单内的，也有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比如中华数学会会长田子良、秘书长吴东辉，又比如之江大学过思南、文帅，再比如中南理工大学郑遨。很多人的研究方向跟代数几何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徐生洲高度怀疑他们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媒体记者、自媒体从业人员也像闻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猬集在神州大学校园周边，不停打探各种消息。捞不到消息的则发挥主观能动性，编造各类似是而非的报道，于是带着猎奇和惊悚味道的新闻纷纷出炉。
最开始，新闻还是普遍利好徐生洲，比如：
《田子良院士：完全破解霍奇猜想是近20年数学界最大的收获之一》
《中华数学会秘书长：中国数学已经站在世界巅峰》
《京城师大著名教授评徐神：从他接触数学开始，就注定要改变数学的面貌》
等到弗里德曼出场之后，风头开始慢慢偏转：
《菲奖得主弗里德曼：没有人比我更懂霍奇猜想！》
《著名数学家比尔卡尔坦诚：我对徐的论文还有很多疑问》
《徐生洲VS望月新一：东方的数学研究，离玄学太近，离科学太远》
很快，弗里德曼作为简中互联网新晋网红，他的言论开始频频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上，诸如“弗里德曼质疑霍奇猜想证明”“弗里德曼批评徐生洲根本不懂拓扑学”“徐生洲能否经受住菲奖得主考验”等话题，阅读量轻松破亿，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支持徐生洲的网友认为弗里德曼是“酸葡萄心理”，看不得中国学者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而质疑者则觉得，弗里德曼作为国际顶尖数学家，他的怀疑必然有其道理，徐生洲的论文或许真的存在难以弥补的漏洞。
各大数学论坛上，数学爱好者也分成泾渭分明的几派，或支持，或反对，或骑墙，或中立，喋喋不休、兴致勃勃地讨论最新的进展，来路不明的小道消息满天飞，硬生生把严肃的学术研讨会变成一出悬念迭起的大戏。
到最后，整个神州大学都成为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学校保安巡逻、保洁碰面时，都会忍不住唠上几句：“你对霍奇猜想是么看？”
“我认为，解决霍奇猜想就应该用四则运算，对一元二次方程求导，因为余数可能是无理数，很容易导致π的极限趋近于无穷大，俗称单调性……”
实际上，早在一周前，在托比亚斯组织下，一个只有少数人参加的小型圆桌会议已经悄然召开。
参会者除了托比亚斯外，还有近二十位在代数几何领域造诣深厚的学者，就像之前说的，“只有最聪明的人才有资格参加”，其中包括奥昆科夫、林登施特劳斯、比尔卡尔、文卡特什、陶哲轩、舒尔茨、许埈珥、迪米尼-科潘等等一票菲尔兹奖得主，也包括一些最顶级、最活跃的代数几何学家。
——托比亚斯本来还邀请了弗里德曼，徐生洲也表示欢迎，但对方却强硬地拒绝了。估计他老人家觉得悄咪咪开这种圆桌会议，肯定是打算私下勾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py交易。
所以他表示，会在合适时机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自己的研究成果，同时戳穿徐生洲的皇帝新衣。
行吧，他老人家既然爱玩，就由他自娱自乐去。
徐生洲对圆桌会议非常重视。
毕竟放眼全世界，有希望在短期内弄懂论文的，也就眼前这些人了。如果徐生洲连他们都说服不了，就算把400页论文扩展成2000页的讲义，花费三五个月，登坛作法说得顽石点头，估计那帮连空间遍历理论都弄不明白的人也不会明白。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