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洲脑袋有些过载。
不是、兄弟，别人帮忙确认我的论文正确无误，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你怎么一脸如丧考妣的神情？
赢学家有丧事喜办的传统，莫非你还打算喜事丧办不成？
托比亚斯更加气急败坏：“徐，他们抢了我们的先！这么重大的消息，本应当由我们来发布的！他们无耻地抢走了本应属于我们的荣誉！我们必须尽快、马上抢回来！”
徐生洲这才心中了然。
难怪托比亚斯这么着急跳脚，他劳心费力请了那么些菲尔兹奖得主、名校教授过来，可不是为了积德行善。除了编辑部的声誉，也是想要参与到这个具有划时代影响的荣誉中来。
易位而处。
就像你费了心、出了力，还花了钱，只为一亲亦菲芳泽，却被黄毛半路截胡。
换做是你，只怕早就提刀追出了二里地！
徐生洲心有戚戚：“对，我们要抢回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托比亚斯顾不上客套：“如果我没记错，咱们的论文审读还剩63页吧？我希望立即取消休息，迅速召集参与人员，争取在今天之内完成所有审读。如果没问题，第一时间向全世界新闻媒体发布正式消息！”
63页？
1天完成？
按照之前的进度，这可是2天的量！
徐生洲深感任务艰巨。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对托比亚斯说道：“麻烦你来通知一下各位，我稍微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半个小时后会赶过去。”
审读论文很重要。
但在论文没有问题、别人已经帮忙确认的前提下，帮助朋友托比亚斯争取荣誉的优先级，显然没有参加恩师成德如院士的聘任仪式高。徐生洲答应半个小时后赶过去，已经算是全力以赴了。
托比亚斯点点头，火急火燎地开始摇人。
徐生洲进屋后，便向成老爷子说明了情况。
成老爷子为了参加今天的仪式，没有再穿那件暗灰色的棉布夹克衫，而是换上了熨帖的西装。他听闻消息后，瞬间睁大眼睛，满脸都是惊喜之色，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你是说，漂亮国已经有学者确认了你的论文正确？”
徐生洲表达得更准确：“他们是‘基本确认’。”
成老爷子没有纠缠这些字眼：“好啊！真好！你能解决霍奇猜想，中国数学，与有荣焉！咱们学校，与有荣焉！我，也与有荣焉！”
徐生洲真诚地说道：“我最要感谢的，是老师您的爱护和培养。如果没有您的收留，我现在还是个计算机专业本科毕业生，根本不会想到研究霍奇猜想。”
成老爷子温和地笑了。
他拍拍徐生洲的肩膀，眼神中带着欣慰：“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主要是你自己勤奋努力的结果，其他的不过是锦上添花。说起来，老头子我还沾了你的光。此前别人介绍你，或许会说‘是成德如的学生’。以后别人再介绍我，甚至百年后的书上提到，只会说‘是徐生洲的导师’。”
说完又催促道：“小徐，审阅论文的事要紧！这不仅关乎你个人的声名，也关乎咱们国家的荣誉，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能掉以轻心。就像梅滕斯猜想，枚举了数十亿个均成立，但最终还是被证伪。你要争取尽早通过专家组和编辑部的评审，免得夜长梦多。别因为我误了大事，赶快过去吧！”
徐生洲笑道：“老师放心，论文就摆在那儿，不会长腿跑掉，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真要说重要，还是请您担任我们学校数学研究中心顾问的事更重要。有了您老人家撑腰，我们学校的数学在金陵地界上才算站稳了脚跟。”
成老爷子百感交集：“我年龄大了，已经搞不动研究了，只能撑撑场面，未来还是要看你们年轻一代！师大那边前些年发展有些慢，优秀人才流失严重，人才梯队出现断层，特别是年轻一代能扛起大梁的太少。你作为师大的校友、老师，在适当的时候要多关心关心学校的发展，把自己的经验和成果分享给年轻教师和学生，带动大家一起进步。”
得！
老爷子终究还是放不下京城师大那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