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洲呆若木鸡:你这套路,和布尔巴基学派也没什么区别啊!
陶哲轩又道:“但我们不会像布尔巴基学派那样积极推广‘新数学’,并主动介入中小学教学实践。我更愿意像格罗滕迪克先生学习,把所构建起来的庞大理论体系写出来,只向少数真正有志于数学研究的年轻人开放。”
徐生洲感喟道:“这可是个浩大的工程!”
陶哲轩重重地点头:“没错!一旦启动这个工程,它将耗尽我余生所有精力,可能最后也看不到成功的希望。但我认为这是值得的。如今数学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各分支之间缺乏紧密的联系,这使得数学研究变得越来越复杂和困难。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体系来整合这些分散的知识,让数学重新焕发出活力。”
徐生洲拍板道:“神州大学愿意为你和你的研究提供所有必须的条件,资金、场所、人员、平台,等等。——格罗滕迪克先生隐居白旗国的比利牛斯山区,我们校园里的慕高山风景也未必逊色!”
陶哲轩紧盯着徐生洲:“其实只要我想,资金、场所等等硬件条件,在别的国家、别的学校并不难得到,甚至还更多,比如中东的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大学、沙特国王大学,比如国内的某些学校。关键是人员!如此浩大的工程,仅凭我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徐生洲道:“确实如此。布尔巴基学派作为当时数学界的‘最强天团’,可是拥有40名以上成员。在长达数十年的协作研究中,依然保持每次活动的活跃人员在10人以上,所以才能取得如此丰硕的成果。不过陶先生你放心,只要你能来,学校会专门给你划拨一笔2亿美元的经费,用于引进研究所需的各种人才!”
为了引进陶哲轩,徐生洲也是下了血本。
陶哲轩摇摇头:“在我看来,搞数学研究,最顶尖的天才是1,其余科研人员是后面的0。没有1,再多的0也没有意义。就像破解霍奇猜想,没有你,哪怕找一百个、一千个哈佛、耶鲁、MIT数学系本科生,夜以继日工作十年,也不会有什么突破!”
徐生洲觉得喉咙发干:“那你打算引进谁?舒尔茨?许埈珥?还是詹姆斯·梅纳德?”
陶哲轩笑了笑:“不,我最想要找的那个人是你。——这也是我看到你们学校邮件后为之心动的原因!”
徐生洲愣住了。
以前看《梁祝》的“十八相送”,觉得祝英台是个傻子。没想到自己也有成为祝英台的那一天!
此刻他的心里也是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陶哲轩是邀请他研究朗兰兹纲领,他磕绊都不打,分分钟拉住对方的手说“一言为定!”
可对方邀请他是为了重建数学大厦!
这就像编写大学教材,需要全身心投入,会牺牲很多个人的时间和精力,会耽误自己的科研计划,还不算科研成果,最终很有可能是劳而无功。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做好了,可以嘉惠后学。
——做不好?要么像布尔巴基学派那样遭人骂,要么像阿蒂亚那样被人笑。
徐生洲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谢谢陶先生对我的信任,我也很希望参与到数学大厦的重建中来。但目前我手上还有一些重要的科研项目,比如abc猜想、黎曼假设。我需要先完成这些项目,才能全身心加入到你的研究。在此之前,我只能作为成员,参与你那项目的学习和讨论。”
陶哲轩目光真诚地看着他:“徐,我理解你的顾虑。我不是要你放弃自己的研究,相反的,我觉得你能在新的知识体系中会找到新的灵感和方向,说不定能让你的研究更上层楼。——我只是想邀请你参与其中,因为你的建议和观点至关重要。”
徐生洲踌躇片刻,终于答应:“好,我参与!”
陶哲轩闻言伸出友善之手:“徐,让我们携手并进,也让数学重新回到一个更加统一、更加有序的发展轨道上来!”
徐生洲也紧握住他的手掌:“好,让我们一起为数学的未来努力!同时,我也代表神州大学校方,诚挚欢迎陶教授的加盟。相信你的到来,一定会极大提升我校数学学科的科研实力和国际影响力,也一定成为我们学校发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陶哲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会尽快结束在UCLA的工作,争取明年上半年的早些时候全职到岗。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而笑。
此时徐生洲心里突然想到,不知道引进菲尔兹奖得主,系统大爷会给什么奖励?
还有。
现在引进菲尔兹奖得主,那要求学校校友或教职工获得菲尔兹奖的任务,算不算提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