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如果这条路通往霍奇猜想，霍奇猜想尚未被人揭下面纱，肯定会有无数人接踵而来。
可它现在是一条断头路，连菲尔兹奖得主也在此折戟沉沙，霍奇猜想更是名花有主，谁还会吃力不讨好地过来填坑？为爱发电吗？
想到自己几十年的努力全然白费，即将付之东流，就算弗里德曼不说，众人也能感受到他的绝望与不甘，就像耗尽毕生心血雕琢一件珍品，最后却在即将完工时摔得粉碎，那种空茫的无力感，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曾经坚定的人。
徐生洲又看着屏幕上的公式沉思片刻，忽然开口：“弗里德曼先生，所有的努力都不会被辜负，每一块扔进山涧的碎石都在为后来的人铺就新路。你的努力虽然暂时不能通向霍奇猜想，但我发现你在其中采取的方法和路径，只要稍加改造，恰好可以解决代数几何学领域中另一个重要问题！”
这话一出，整个报告厅瞬间活了过来，记者们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连原本静静坐着的几位顶尖数学家也坐直身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弗里德曼更是犹如绝处逢生，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翻起波澜，他抬手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喉咙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你说……什么？哪个问题？”
徐生洲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快到十二点了，我们最好不要耽误大家的午餐时间。至于谜底，请允许我留个悬念，等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再揭晓。”
“不、不！”弗里德曼挥舞着双手，“就算鹅肝、鱼子酱摆在我面前，我也难以下咽。我怕我等不到下午就会激动而死。看到上帝的份上，现在就告诉我答案吧！”
台下众人也在齐声催促。
徐生洲看到老人迫切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那好吧！不过我需要再多几块白板，还有一个助手。”说着他朝台下招招手：“之江大学的高健兄，请上台来！”
作为之江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讲师，高健虽然参加了此次学术研讨会，但全程几乎都在打酱油，就是和徐生洲见面时聊了几句。此刻听到徐生洲的召唤，他脑袋先是懵了一下，随即猛然站起身，撞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我在！徐神有什么安排？”
徐生洲道：“麻烦你上来一下，接下来需要你的帮忙。”
“我？”
高健好像听到“你去干掉唐僧师徒”的奔波儿灞，一脸错愕，手都有些抖。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慌乱，快步走上台，等站在徐生洲身边的时候，后背都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徐生洲似乎没察觉到他的紧张，拿起马克笔在新换的白板上写下几个清晰的大字：“借用弗里德曼先生的研究成果，恰好可以解决的是当基域特征不为 0时的奇点解消问题。”
“什么？！”
台下的门外汉都是一脸懵逼，真正研究代数几何的学者却被震得七荤八素，满脸的不敢置信。
奇点解消是代数几何中一个基本问题，虽然经过扎里斯基（沃尔夫奖得主）、广中平祐（扎里斯基弟子）等人的努力，不断将其往前推进，但当基域特征不为 0时的奇点解消问题迄今为止尚未解决，成为代数几何最重大的未解决问题之一。
广中平祐当年就是凭借证明了当基域特征为 0时，不管代数簇的维数是多少，奇点解消总是存在的，进而获得菲尔兹奖。
而剩下的这个问题，完全还值一个菲尔兹奖！
高健激动得浑身发抖。
弗里德曼的老泪差点飚出来，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过了好半天才扶着沙发站起来，犹自不敢置信：“真……真的可以解决奇点解消问题？”
徐生洲点点头，拿起马克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我先搭个框架，等会儿你们按照要求各自往里面填东西，最后我们共同完成这个证明。——当然，是粗线条的。”
当天晚些时候发行的《金陵都市报》，头版头条的标题是《数学天才再度发威，徐神当场又下一城》。文中写道：“……著名数学家徐生洲不愧‘徐神’雅号，就像一代厨神，不拘泥于菜谱，不受制于食材，经他的点金妙手，原本习以为常的知识、误入歧途的方法，纷纷化腐朽为神奇，铺就一条解决重大数学猜想的胜利坦途。”
“著名数学家弗里德曼先生泪落当场，认为徐生洲不愧是年轻数学研究者中的翘楚，是天才中的天才，居然将其认为无用的方法点石成金。他表示，‘我盯着山涧看了半辈子，居然没发现，我堆出来的这条路，本来就通向另一处风景！’”
“至于那个叫高健的年轻人，也做了一定的工作，主要在书写记录上。——如果说徐生洲是厨神，弗里德曼是切墩，那么，对他最确切的定位应该是打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