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国人还没有在菲尔兹奖上“破零”。不像诺贝尔奖，在管大爷、屠奶奶等人获奖之后，已经彻底祛魅。二来是燕大数院“黄金一代”从2010年以后崭露头角，恽神、许神、张神等都作出比较可观的成果，多少有了获奖的希望。如今“黄金一代”已年过四十，不在菲尔兹奖候选范围，偏偏徐生洲又异军突起，接过接力棒，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国人难免想入非非。
张安平连忙解释：“你没看新闻？刚刚你的导师邱欣东在接受媒体访问时表示，按照惯例，每届菲尔兹奖得主都是在大会举办当年的2月份最终确定。今年也不例外。按照评审进度，本届菲尔兹奖获奖者得主已经确定了。”
徐生洲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他们确定了，也不会跟我说呀！”
据国际数学家大会（ICM）官网消息，2024年7月12日国际数学联盟（IMU）就向各成员组织发送邮件，邀请对包括菲尔兹奖在内的各奖项进行提名。获得提名的候选人名单不对外公开，严格保密70年。然后组建评委会对提名者进行严密审核。
换算一下，启动提名的时候，徐生洲刚刚硕士毕业。
而本届菲尔兹奖得奖呼声非常高的雅各布·齐默曼（Jacob Tsimerman），早已经拿下了两块国际奥数金牌（2003、2004），获得了普林斯顿大学博士（2011），证明了安德烈-奥尔特猜想（2015）、志村簇Ax-Schanuel定理（2019），并荣获了SASTRA拉马努金奖（2015）、数学新视野奖（2022）。
跟他比起来，徐生洲就像个新兵蛋子。
张安平急得火上房：“他们是不会跟你说，可邱先生江湖地位在那儿，跟全世界数学家都交往甚密，圈子里哪儿会不透点风出来？现在外头都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你是今年的四个获奖人之一。我觉着你可以向邱先生打听一下！”
徐生洲吃了块老妈刚切好的哈密瓜，才慢悠悠地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邱老师要是想告诉我，自然会找我，我急着上杆子追问反倒落了下乘。反正再过几个月就揭晓了，现在知不知道又有大多区别？”
——当然，主要原因是徐生洲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难道系统大爷不比邱老爷子更靠谱？
管你什么闭门会议、保密70年，还是评委会水泼不进、守口如瓶，都难敌系统大爷的剧透。
张安平气得拍桌子：“怎么没区别？区别大了！它直接关系到我未来几个月的食欲和睡眠质量，直接关系到成先生的身心健康，直接关系到今后我们数院的发展！你要是真拿了菲尔兹奖，那可是咱们中国人头一个，到时候我半个月不吃饭都开心，睡觉都能笑醒！”
徐生洲笑了笑：“既然如此，为了你的身体，我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你。”
张安平好像发现了华点：“就算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知道了？也就是说，你已经知道你自己获得了菲尔兹奖？”
徐生洲哭笑不得，感情谣言就是这么传出去的：“别胡说。我的意思是，我这届获奖的概率不大。IMU在2014年7月发出邀请提名通知，强调提名截止日期是2024年12月31日。我的空间遍历理论在2025年1月份才正式成型，解决霍奇猜想更是晚到2015年9月底问世，12月底才得到学界认可，差着年份呢！”
张安平冷哼数声道：“少来忽悠我！我也是认真看过IMU通知的。里面明确说了，在截止日期之后收到的提名，评审委员会可以酌情考虑并处理。你解决冰雹猜想、霍奇猜想、奇点解消问题，成果均具有世界影响；发明的空间遍历理论，融汇代数几何、概率论、热力学等多个分支，极具突破性和技术深度。难道这些还不够评审委员会酌情考虑的？”
徐生洲没接这个话茬，接着说道：“另外，你还要考虑评审委员会的难处。我看过网上的统计数据，说近些年菲尔兹奖得主的年龄一般在37-40岁之间，像舒尔茨30岁、陶哲轩31岁获奖，都是异数。为什么年龄都偏大？因为每届只能颁给4个人，很多优秀的数学家都在排队，评审委员会只能优先解决那些逼近40岁、下次就没有机会的候选人。”
不等张安平反驳，他便掰着指头数道：“像算术几何大神雅各布·齐默曼，按照菲尔兹奖的算法是37岁，下届就超龄了，这次肯定稳上。比如数论方面的大佬杰克·索恩，38岁，SASTRA拉马努金奖、欧洲数学会奖、数学新视野奖、科尔数论奖、克雷研究奖等著名奖项拿到手软，希望也很大。还有白洁文（John Pardon），36岁，大学时期就发独作‘四大’，27岁担任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教授，28岁当选漂亮国数学会会士……我嘛，才25岁，再等一届、两届，甚至三届都没问题，肯定要往后稍稍。”
张安平在电话那头嚷嚷：“你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白洁文大学发独作‘四大’，难道你就不是？你24岁就当教授，还比他年轻3岁呢！——你得揣摩评审委员会的心理。如果你今年28岁，如果你没有解决霍奇猜想，他们肯定不介意把你往后排排。可是你才25岁，又解决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霍奇猜想，他们肯定愿意玉成好事，让自己和你一起青史留名！”
徐生洲听得笑起来：“他们能玉成什么好事？第一个获得菲尔兹奖的中国人？”
张安平马上予以否定：“不，是超越让-皮埃尔·塞尔，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甚至有可能是后无来者！”
徐生洲刚要说话，忽然发现系统大爷有了新动静。
于是他连忙对张安平说道：“你稍等一下，我手头上有个事情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