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略显尴尬的安静里,坐在评审席最中间的倪龙城院士缓缓推了推眼镜,开口打破了沉默:“小徐,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研究abc猜想,而且进展颇为顺利,国内外都很期待你的成果。你为什么没有把它写到研究计划里?是觉得太简单,还是说有什么别的顾虑?”
徐生洲微微摇头:“abc猜想并不简单!著名数学家法尔廷斯、怀尔斯、望月新一、陶哲轩、舒尔茨等都曾深入研究过,但它至今悬而未决,足以说明它难度是世界级的。之所以没有把它写到研究计划里,是我觉得abc猜想只是用远阿贝尔几何中某种方法可以解决的一道难题,对于学术发展来说,显然方法比结论、比解决一个猜想更重要。”
倪龙城院士若有所悟:“就像你当初建立空间遍历理论,解决冰雹猜想不过是顺手之为?”
徐生洲笑着点头:“没错,正是如此。我近期的目标是想梳理远阿贝尔几何的框架,过程里得到的新工具、新视角,远比解决一个猜想本身更有长远价值。如果把解决abc猜想写进申请,反而容易让大家只关注结果,忽略方法体系本身具有的意义,也不符合我做这项研究的初衷。”
边上的一位老杰青陈致问道:“可是据我所知,你牵头搞了个abc猜想研讨班?”
徐生洲明白他的意思:“是的。远阿贝尔几何既冷僻又艰深,国内很少有人涉足,想要厘清它的脉络体系,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对很多人来说,未知的学术思想、学科体系总觉得虚无缥缈,一个明确的世界级难题无疑更加具象,也更能激发学者的原生动力。通过学习研究远阿贝尔几何,来解决abc猜想,也是很多人更愿意接受的方式。”
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
徐生洲所说的“很多人”,其实就是指“普通人”,包括大部分评委在内,但却没有人对此提出质疑。因为他确实有资格平等地歧视每个智商低于150的数学研究者。
所以会场中又陷入一片沉默。
倪龙城院士见状有些无奈:“各位评委,专家提问环节时长十分钟呢!有问题的尽管问!”
半晌,另一名老杰青张宏志救场道:“虽然用论文来衡量学术成果有些庸俗,但我还是想好奇地问一句,如果你获得青A资助的话,预计未来几年能产出几篇‘四大’级别的成果?”
徐生洲坦然答道:“我没办法做出什么保证,毕竟纯粹数学研究,没办法像应用研究那样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节奏推进,论文产出水到渠成。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一切顺利,每年预计1-2篇‘四大’。要是有意外突破,可能还会再多1-2篇。”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在座的评委有一个算一个,整个职业生涯能凑出2篇“四大”的,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换句话说,很可能在场所有评委加起来,一辈子辛辛苦苦点灯熬油,做出来的成果质量还不如徐生洲整个青A资助期间的产出!
但现场却没人敢批评徐生洲乱放卫星。
因为国际最顶尖的青年数学家,每年稳定产出正常就是1篇“四大”。
像2018年获得菲尔兹奖的舒尔茨,从2012年首次发表“四大”,到2016年共计发表13篇,差不多每年1篇。再比如像2026年刚获得菲尔兹奖的雅各布・齐默尔曼(Jacob Tsimerman),也是从2012年开始发表“四大”,到2022年为止,共计发表12篇,平均也是每年一篇。
当然,偶尔遇到黄金年份,很多数学家也会突然“爆种”。
像萧荫堂(1974)、邱欣东(1978)、陶哲轩(2008)、许神(2013),都干过一年发表3篇“四大”的壮举。但这种事本身可遇不可求,全靠灵感迸发和研究突破撞在一起。
而且徐生洲在过去三、四年间,已经扎扎实实地发表了7篇“四大”,其中不乏两三百页的长文。
试问谁敢说他是狂言?
张宏志听完也愣了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这气度和底气,确实是我们这辈人年轻时比不了的。我没问题了。”
倪龙城抬手看了看计时表,转向众人开口:“提问环节还有时间,谁要提问?”
会场安静了几秒,靠门边坐着的一位中年女评委忽然轻声似埋怨似自嘲地说道:“倪主任,你让我们一群连篇‘四大’都攒不出来的人,去提问一位新科菲尔兹奖得主。臣妾做不到啊!”
众人顿时一片哄笑。
倪龙城嘴角也微微翘起:“行吧!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提问环节就到此为止。”
主持人接过话头,笑着引导徐生洲:“提问结束,请申请人立刻离场,不得留在会场旁听专家讨论。在所有申请人答辩全部结束前,不可离开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