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应该真的没有意外。
李云曦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似乎并未听到什么,但是她微微颤抖的手则是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沈恪看了一眼李云曦,坐直身子,
尽力让自己不那么没有仪态,李云曦疾步走上前,
苏程玉挪开位置,李云曦侧头看了一眼苏程玉,她的眼中微微闪烁,而后便就坐下来,
她小心地舀了一勺子的药汁,
递送过去,道:“维桢。”
沈恪看得出来李云曦心中的不安,
以及她眼中的惶然,他知道李云曦应当是听到了先前两人的谈话,他抿了一口药汁,
药有些苦涩,
只是沈恪也很习惯,这一段日子喝的药并不少,他轻而易举地便能辨别出这药中的些许药材,裏头放置了些许甘草,但纵然是放置了甘草,但也无法祛除苦涩。
大概餵了半碗的药以后,李云曦註意到沈恪面色愈发难看,眉头紧紧拧着,
虽然并未明言,
但是李云曦却是敏锐地察觉到沈恪现下的不适。她沈默地将勺子收了回来,
尚未喝完的药汁放置在一旁,
她又取出一个小盒子,从中取出一枚蜜糖,递到沈恪的唇边,小声道:“这个是依兰姑娘买给我的,很甜,你吃一颗,去去苦药味。”
同沈恪在一起这段日子,李云曦知道沈恪其实喜欢吃甜食,不喜欢苦味,尤其是药的苦涩。但是却从来都不会说。偏偏沈恪身上的伤总是一伤再伤,这药断断续续的,好似喝个没完。
沈恪看着餵到唇边的蜜糖,他稍稍一楞,而后垂下眼,沈默片刻,也就张口吃下。甜滋滋的糖味在口齿间绽开,将先前令人头皮发麻的苦药味驱散了不少。
苏程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间那自然而又亲昵的举止,心头莫名地发堵,他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便就是觉得不是滋味,烦躁感油然而生。
“咳咳......”苏程玉清咳两声,打破屋子裏的安静,而后开口道,“殿下,可有受伤?”
听到苏程玉的问话,李云曦面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而后摇了摇头,轻声道:“多谢苏大人的关心,我、我没事。”
苏程玉听着李云曦这疏离的称呼,略微一楞,这段日子李云曦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名字,他也听习惯了,这时候突然听到对方这般生疏地喊他‘苏大人’,他只觉得有些刺耳。
“哦。”苏程玉也不知道应该回什么,而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一时间屋子裏便就安静了下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僵持感在屋子裏弥漫。
“维桢,我听刘大人说,我们等下就出发的。”李云曦忽然想到之前听到的话语,她轻声询问着。
沈恪其实没有什么力气,听到李云曦的话,他点了点头,努力打起精神打量了李云曦一番。李云曦的面色略微发白,眼中带着少许血丝,应当是有些吓着了。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开口道:“是。辛苦殿下了。”
他知道李云曦刚刚遭遇一场惨烈的刺杀,本是该好好休息一番的,可是此时此刻他们着实是不该继续在丰城待着,因此也就只能辛苦李云曦即刻同他一起离开了。
或许是与沈恪待得久了,沈恪话语裏藏着的意思,李云曦总是能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她摇摇头,一双漂亮的水眸盯着沈恪,小声道:“我并不辛苦,我只是担心维桢你的身体,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