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碍。”沈恪简单地回了一句。
李云曦凝视着沈恪,她的眼眸中带着些许不虞和担忧,这一路上沈恪说过太多次的‘没大碍’,但是李云曦却知道那哪裏是什么没大碍的伤,那些伤可以说是致命的。
刚刚她细细问询过依兰,沈恪的伤势是真的不轻。这时候赶路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但是......
“好,那我去收拾一下。”李云曦并不想同沈恪争执,要不是她答应刘邕的提议,沈恪也不至于会伤重至此,很多事她想得不够周到,现下她并不想再给沈恪添麻烦了。
李云曦低着头站起来,她也不曾多看苏程玉一眼,就又匆匆出了门。
苏程玉看着李云曦离开的背影,眼中眸色深沈,他转过头来,看着微微闭着眼的沈恪,低声道:“她很担心你。”
沈恪低低地咳嗽一声,沈沈地道:“殿下心善,见不得人在她面前受伤的。”
可是,她并没有担心我......苏程玉心底下意识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你要同我们一起走,还是去寻龙鳞卫?丁明他们,我想过不了多久,应当便就会寻来的......”沈恪的声音很微弱,应当是药效发挥了作用,困乏越发明显,他的脑中也开始迷糊起来了。
苏程玉看了一眼沈恪,他俯下身,小心地扶着沈恪躺下,又顺手将被衾给沈恪掩了掩,视线落在沈恪发白的面容上,轻声道:“我同你们一起。他的事,我要查一查,龙鳞卫裏,人多眼杂,我查不得......”
他刻意地解释了一番,似乎是在为自己同沈恪他们一起出发找了借口。
沈恪低低地‘嗯’了一声。
“况且,你如今这般伤重,带着娇弱的殿下一起出发,总要有人护着,我的功夫还是可以的......”苏程玉沈声解释着,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赫然发现沈恪已然睡下。
苏程玉将未说完的话语咽下,而后直起身子,轻嘆了一声,心底明白沈恪这一次确实伤得不轻,若不是依着沈恪的警觉,是不会这般轻易入睡的。
午后的日头很好,一辆马车从丰城出发,而此时丰城裏不若先前的混乱,便是那些被拦在城外的难民们也有了安顿,之前令人闻风丧胆的疫病好似冰雪遇烈焰,霍然间就烟消云散了。城中的大夫在官府的护持下,井然有序地派发药物,替人医治......一切都显得安宁,唯有城外那凌乱的新坟昭示着过去发生的残酷而可怕的阴谋。
然而这些卑微的生命,并未有人註意。或许只有他们活着的亲人才会悲痛,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也就慢慢地遗忘了。
刘邕站在府中,安静地看着院子裏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他面上的神情很是冷漠,同平日裏笑意盈然的温和模样完全不同,给人一种莫名的阴鸷感。
“人已经都送出丰城了。”钱泽站在刘邕身后,开口道了一句,“要派人去跟着吗?”
刘邕沈默了一会儿,便就摇摇头,道:“不必管了。按着我同小郡主的约定,已经都做到了。如今也算是兑现承诺,接下来的事就不必掺和进去了。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况且,那毕竟是太子最为疼爱的闺女,不看僧面看佛面,太子终归是太子,我还是东庆的臣子呢。”
老莫推着轮椅进来,看了一眼刘邕,嘲讽地道:“难道不是你在忌惮那个沈恪?”
“他可不是一个蠢人。你的那些弯弯绕绕,对方都清楚着呢。”
听着老莫的话,刘邕转过身来,他走过去,上下打量着老莫,轻笑一声道:“这腿,得多久才能好?”
老莫对上刘邕的双眼,似乎有些不明白对方的话题怎么就跳转了过去,却还是老实地回答道:“小依兰说,大概个把月吧。”
“哦,那也就是说这个把月,你都得在我这府上养着了吧。”刘邕呵呵一笑,笑得老莫背后发毛的时候,接着道,“我听闻伤者应当吃得素淡点......”
“餵餵,你别瞎说,我这伤不影响吃东西,小依兰也没说什么忌口的......”老莫登时明白过来,他最是不喜吃得素淡,最爱的便是大鱼大肉,“你这是在恩将仇报,要不是我,小依兰这一次可就危险了!”
听着老莫这话,刘邕的身形微微一僵,钱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均言,小依兰说这段日子就不同你见面了。你也别去找她,不然她就去云游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