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霭干笑:“你这什么表情?”
季然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你藏得挺好的。”
陈霭干笑:“陆阔说我要敢说半个字他就直接掐死我得了。”
季然第一次觉得陆阔是多么的靠得住,看来六年的牢没白坐。
他想了想,没再说什么,沈默地往前走。
“彩票……”
“我说了不要再提这两个字,跟我也不要提。”
陈霭换了个说法:“那那个赌……”
季然面无表情地说:“不算数,作废。”
陈霭:“……”
季然见他半天没说话,就看了他一眼,说:“我说了我跟你不合适,就你才会信这种赌,我一开始也没想过你能中。”
陈霭笑了笑:“没啊,就觉得,你也没因为钱跟我在一起啊。”
季然果断摔碎他的滤镜:“因为郭小斐身价能过亿。”
陈霭:“……”
他想了想,有点不服气地哔哔:“这也没差别了吧?三餐吃钻石啊?反正用也只能用那么多啊。”
季然懒得理他。
“真的啊,一百块跟一千块是差别很多,但是六千万跟六千亿也没差别了吧?”陈霭郁闷地说,“我也算过啊,我就算每个月存银行吃利息都够了,而且现在每个月的那什么回报利润还是什么,比利息高多了。陆阔说等再过几年再开公司,说不定我能身价百亿咧。”
季然懒得理他。
这段漫长的路可算是走完了,季然停在家门口,看了眼陈霭。
陈霭自觉地说:“就看你进去我就走。”
季然没理他,转身回家裏洗漱沐浴完,坐在卧室床上握着手机出神。他有点想打给陆阔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该知道的信息都知道了,问陆阔还不如直接问陈霭,至少陈霭不会说谎。
至于陆阔为什么要低调处理此事的原因,季然大概能猜出来。估计陆阔是被那番维护时空秩序的话吓到了,害怕陈霭会被唐棠和自己给想办法对付了。也还好是陆阔这么处理了,否则真说不清楚会惹出什么样的蝴蝶效应来。
现在就剩下一点,继续维持这样的状态,装作不知道陈霭中彩票的这件事情,一直熬到陆阔出狱那一年,陈霭大概就能自由使用这笔钱了,倒也不算迟,再如何通货膨胀,那个时候的六千万也很多了。
季然这么一想,也不打给陆阔了,刚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就听见楼下传来巨大的声响和女人歇斯底裏的尖叫声。他的心猛地一惊,将手机往睡衣兜裏搁着,赶紧下楼去。
大厅裏又是熟悉的场景,那个男人揪着妈妈的头发,使劲儿地往茶几上磕,一边还在骂些根本不能听的话。
季然冲过去把那男人推开,把妈妈拦在身后,红着眼瞪着他:“我说了你不能再打她。”
那男人被他刚才那一下推到墻边,撞到了桌子角,痛得不停吸凉气儿,一时间没顾得上别的。
季然又回头看妈妈,皱着眉头问:“你不是出差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离婚的事拖得遥遥无期,但郭小斐是帮忙把她给长调国外了的,无论如何是挨不到打就好。
他爸这下子回过神来了,笑了起来:“她出息啊!妈的,怎么还没死啊?!”
他妈尖叫起来:“我死也跟你一起死!季松良我告诉你,房子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你也是我的,那个婊子她要么杀了我,要么一样也别想抢我的!”
季然听得耳朵裏轰隆隆地响,太阳穴那儿仿佛有血液在汩汩地流过去。
生活是不堪的,是会被人把所有的不堪都掰碎了摊在太阳底下暴晒的,是会被所有人议论和嘲笑的。
“季然,你让我别打她,你自己说我该不该打?她可比我能打,她能耐啊,下了飞机直接把人在大厅裏就摁在地上疯子一样打!现在人还在医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