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刘如意望着眼前的群山峻岭,梅香飘飘,忍不住想起了白居易的《问刘十九》的这首小诗,不由淡淡地勾了勾唇,这就是他想过得日子,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悠闲狭意的喝茶聊天,与知己饮酒谈天,自由得想要飞起来。除了……轻轻拍了拍坐在轮椅上的腿,刘如意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声,纵然他早有准备,这毒也不是那么好解的。能从鬼门关溜回来,还多亏了当年偶然吞下的“冰凌花”,若没有这株仙花,只怕他也再劫难逃。虽然捡了一条命,身体却是大亏了,加上为了以假乱真,他还服了假死药。是药三分毒,三个月前他才将身上的余毒清理干凈。如今大部分时间只能坐在轮椅上。大概再有个半年时间身体才能慢慢恢覆过来吧。唉!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怎么又趁我不註意,自己悄悄溜出来了?”
身后传来戚军略显无奈的声音,接着眼前一晃,一件上好的貂皮毯子就盖在了他的腿上。
“表哥……你这是要把我变成粽子呢!”刘如意失笑地看着戚军蹲身前仔仔细细地将厚实暖和的貂皮毯子扎在本就厚得不行的腿脚上。
“天这么冷,回头受凉了可怎么办。身体刚有点起色你就不听话了。”戚军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眼底却满是心疼。
刘如意讪讪地笑了下,没敢出声。一个月前,他因为心情好偷偷出去转了转,没想到受了凉,吃了十多天的苦药才消停。戚军日夜守着,硬是整整瘦了一圈。
见刘如意知道错了,戚军满意地笑了笑“回去吧,我已经让人摘了好一些红梅插瓶裏了,你慢慢看。日头虽高到底有风,还是小心些好。”
刘如意无奈地点点头,戚军因为他可没少操心,他也不能由着性子来。刚转身欲走就瞟到了个身影从山坡上跃了过来。
“哟!都可以出来晒太阳了?”韩信一个飞身落在刘如意身旁“今日可算是巧了,正好与你喝一壶。”
韩信眼底畅快的笑都快要溢出来了。
“好,”刘如意了然,这世上若还有让韩信如此失态的事那就只有一件事:太后驾崩。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说起来也挺可笑了,去年她毒死他,今年自己就跟着他的脚步去了。这个强悍阴毒的女人最终因为韩信这个意外,提前退出了历史的舞臺,也不知刘盈撑着住不?
几杯酒下肚,看着韩信兴奋而感概表情,刘如意没打算问,韩信这家伙为了救他硬逼着戚军答应了不平等条约,着实让人不爽,好歹他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一命抵一命,两相不欠的事,现在生生失了二成的股份,怎么想都吃亏。
“不好奇?”久不见刘如意寻问,韩信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
刘如意端起酒浅酌了一口,摇摇头,秀眉一挑,淡淡道“只要你没虐待我的就好。”
“没劲,”韩信撇了下嘴角,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这个好消息你听了也应该会高兴的,偏偏不问定然已经猜到了。好吧,你总是未卜先知。来说说你还猜到了什么?”
刘如意嘲道“将军真以为我是先知吗?”
韩信“是不是有什么打紧,你我都是已死之人。”
是啊!都是已死之人了。还怕什么?
刘如意突然笑看着韩信“你的恩人应该要去世了,你不去看看?”
“……萧何?”韩信微微一楞,挑眉“他年龄也不大呀。真的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