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石蛊连掏出手机的时间也无,抓紧书包凭着直觉往前跑。身后一串脚步声若有似无地跟着,不紧不慢却甩不脱。
然而黑暗莫名的长,怎么也跑不到头,前方还是一望无际的漆黑。
石蛊终于意识到不对,脚下一错,摔倒在地上,脑袋磕到坚硬的地面,疼得他倒抽口冷气。
一阵寒气越来越近,隐隐的是如影随形的脚步声。
石蛊一边踢蹬着腿一边后退,刺骨的冰冷落在眉宇间,像要渗入头颅。
肩膀倏然上一沉,一股力气阻止他后退。石蛊慌了神,下意识扭头看去。
啪。
微弱的白光照亮一个穿着电路维修制服的大叔,讶异地拍拍他的肩,问:“小同学,你没事吧?”
石蛊困难地吞了口口水:“没、没事……”他紧紧盯着男人,劫后余生的庆幸着,一遍一遍确认面前的人是活生生的。
“没事就好,这一片的电路出了问题,正在维修。我送你出去。”大叔热心地把他拉起来,明亮的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
石蛊跟着他朝巷子外走,突然不确定刚刚是不是错觉了。也许他应该去看看精神医生。
他微微扭头回去看,被甩在后面的路阒黑一片,犹如不见底的深渊,潜伏着野兽静静窥伺着猎物,张着血盆大口静待着时机一口吞没食物。
回到家,杉本爸爸正准备出去找他。等了儿子许久还不见人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他不得不紧张。
“默因,怎么才回来?”杉本爸爸舒口气,把桌上的食物拿去微波炉加热。
惊险过后,石蛊肚子饿得很,一边道歉说明值日的问题,一边洗手,坐到桌边忍不住地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牛肉扔进嘴里。
杉本爸爸逮住他不规矩的举动,念叨着递给他一双筷子。
餐桌上的吊灯晕黄,暖暖地照亮一小片天地,吃饱饭,石蛊收拾桌上的残羹,突然盯着吊灯。
几只飞蛾扑在灯光上,受了惊吓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上撞,一下接着一下,用力地撞击,脑袋折断、翅膀掉了还在不知疲倦地投奔死亡,吊灯上很快被几点血红浸染。
他受惊地力气一脱,碗碟碎地,霹雳哐啷一阵巨响。
杉本爸爸从房间里探头出来问出什么事了,石蛊挡在他和吊灯中间,脸色苍白地摇摇头说没端稳。
把杉本爸爸推回卧室,石蛊回身去收拾碎片,再用湿布擦拭灯饰上的血迹,餐桌上一片支离破碎的飞蛾散落,他扫成一堆,冲进了厕所。
屋漏偏逢连夜雨,岚羽突然失踪了。
石蛊被警察带去录笔录,他茫然地把最后一次见到岚羽的时间、地点、场景都交代清楚,而后警察就让他离开。
脑袋里一根弦紧紧绷着,石蛊疲惫不堪,一个人偷偷去一家私人诊所看了心理医生。
不久前他去了故去同学的家,之后发生一系列奇怪的事情。明明已经死亡的人怎么可能和他谈笑呢?还有女友的失踪、父亲出车祸、夜晚的脚步声,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医生温柔地安抚他,告诉他,他只是精神太过疲惫,心理暗示之下的结果。因为同学的死亡,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些事情和那场外出有关,但其实都只是巧合,脚步声也仅仅是臆想,你看,最后电路工人不是告诉他本来就是电路出现问题了吗?
至于和死去同学的“见面”,也许只是他在别墅里睡着了,做的一场梦。
石蛊再三强调他没有睡觉,更不可能做梦,医生笑着说,是的是的,这说明那场梦真实得能骗过他的意识。
石蛊气急,这医生分明就是在忽悠他。他一甩手从座椅上起来就要往外走,医生拦住他,笑眯眯说,小朋友,你还没付钱呢。
送走少年,医生笑着摇摇头,现在的小孩,编故事花钱请人听,不知道是要吓唬谁,真是孤单得可怜。
石蛊把钱一交,出了诊所,赌咒再也不看心理医生,浪费钱不说还憋一肚子气。
—————————————不二日记—————————————————
xxxx年xx月xx日
午休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阳光正好。
我有种错觉,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听时间流逝。
我坐到他对面,他的睫毛弯弯长长的,像两把扇子,被眼睑覆盖的眼睛是清亮的黑色,看着人时倒映着人的身影,总给人专注的感觉。
我情不自禁用手指撩了撩他的睫毛,指尖□□的感觉电流般在体内蹿开蔓延到心脏。
他的眼睛不安地转了转,睫翼颤动,睡眼迷蒙地轻轻抬眼,就像蚌壳打开坚硬的外壁,露出里面圆润光泽的珍珠。漂亮的黑珍珠雾蒙蒙隔着水汽,毫不设防地望着我,转而又旁若无人合眼继续睡去。
当钟情于一物时,人类总是不能自已地想写诗来赞叹。
然而即使是再美的诗篇也不能表达我的感觉万分之一。
我只知道,心跳再也不受理智控制,令我忍不住想要成为虔敬的信徒,卑微地匍匐在地亲吻他的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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