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世界(10)
“亲姐弟,
但是我父母还在,我也没有法律上照顾他的义务。”金秋打断了王大海的动情演说,“记者同志,
我这样跟你说,我从小他们就念叨要儿子,
结果在我二十几岁的时候还真的要了儿子,
我不知道记者同志你认为女人生育年龄该是多大,但是网络上沸沸扬扬的,都说女人过了28就是高龄产妇了,
虽然我不认同,但是医院也劝说三十好几了不要生了……那么,你认为在我妈还没绝经不能拿掉节育环的前提下,这孩子是真的意外到来的吗?”
“重男轻女,
不要不好意思,摆出来说,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金秋把这真相给捅了出来,“我跟您这位男性大记者同志的认知是不一样的,
您是男人,您当然觉得孩子天生是您的姓氏是传统,
应该的,对不对?所以,您考虑过女人的境况吗?您觉得您在外面风光赚钱,女人当然要退让,而且自古以来女人怀孕生子都是应该的,
这人人都这样,是个女人都会生孩子,
不该提出要求,也不该提出这个话题,因为这话题就是好说不好听,对不对?”
“孙女士,您这就胡搅蛮缠了啊!”王大海祭出法宝,先给对方扣上胡搅蛮缠的帽子。
金秋倒是不怕:“那你算什么呢?记者先生,你觉得我是胡搅蛮缠,那我还觉得你是占便宜没够呢——这孩子可不是我的亲弟弟,我跟他不是亲姐弟,我跟他是差一点的杀母仇人啊,在生我的时候,我妈二十五岁,正直青春年华,算是身强体壮,生孩子也轻松,连侧切都没有,我也才四斤八两,长得跟卷了根金罗王的手抓饼的大小也差不多,说真的,记者先生,也就是你不能生孩子,你要是能生孩子,估计你用后门都能生下来——这小子呢?八斤六两啊,人还硬不剖腹,这也就是我妈命大,能生下来算她上辈子积德了,既然她上辈子积德了,就别拖着我养这个半拉仇人,我脾气不好得很呢!”
她这话真的是说得又直白又狠毒又不要脸皮,完全不觉得自己作为女人是不好说这样的话的,而在场的所有人裏,除了啥都不懂的孙家宝之外,他们的脑子裏的认知就是女人就是不能这么说话的,所以顿时,空气就凝滞了。
金秋继续笑哈哈地说:“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问题就是这么个问题,我对我父母是会按照法律规定养老的,但是这个孩子,我看见就烦,他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当年她拼死也要生儿子,现在就得拼死也能养儿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要是当哥哥姐姐的就要给父母养自己毫无感情甚至厌恶的弟弟妹妹的话,那这世界也是乱套了——记者先生,您这么劝我,那么我也劝劝您,既然您如此同情他,如此的疼爱小孩子,那么您养吧,我给您最低抚养费的三分之一,您看怎么样?”
“你怎么能跟我提这种要求呢?这孩子又不是我的!”王大海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做调解节目这么多年了,就从来没见过这种完全不按照套路来的人,还是个女人,这就让人更是不能容忍了,“你当女儿的,替自己妈养弟弟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那可不对!”金秋马上反驳,“这世界上就没有啥天经地义的事儿,孩子是我让他们生的?还是给我生的?我自己不会生啊?要是天经地义的话,那孩子还是给国家生的呢,国家管不?”
就金秋这个架势,几句话说得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孙父孙母。
不过这也让孙父整个人处于一种崩溃之中,他顿时觉得自己做父亲的尊严被冒犯了,所以转头看向孙母,示意孙母过去抓着金秋怒骂。
金秋却没有让孙母自己一个人战斗,她马上对上孙父:“这么说吧,让四十多岁的老妻生孩子还非要顺产不打麻药,您才是真正的这个屋子裏最有本事的人渣啊,不过我能怎么办,我也是您那么一哆嗦就得到的孩子,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您愿意呢,我就给您一个月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扶养费,您若是不愿意呢,我就……”
“你就怎么样?”孙父抬起脚走到金秋面前抬手就要打。可金秋哪儿能让他打到?她转身就躲了过去,回头继续冷笑:“我就选择让您也永远也找不到我呗——有您这样的亲爹才是最大的可怕,我救不了我妈,让她被您给祸害了,我还不能自救啊?
“瞧瞧您,多厉害啊,我结婚时候可是给您打过电话的,但是您也没来啊对吧?不然事情能到这么个地步,关系能这么僵?所以啊,您就别这裏胡搅蛮缠了,还带个脑残记者过来企图道德绑架我——”
金秋说着,看向王大海:“我劝您这位大记者,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也劝劝摄像大哥——如果有人未经他人苦就劝他人善,那你可千万躲他远点儿,指不定哪天他就劝你善良点,圣母不容易,但是圣他人之母却是轻松愉快还能满足他的奇妙道德感,就算是害死了人,他也是天下间最最善良的好人呢。”
可以说,凭借一己之力,一张嘴,金秋算是真的开大了。
不仅是开大了,她不怕这帮人跟她动手的原因也是很简单——一则,有摄像机在,二则,她的武力值,还真不是这屋子裏的人能比的了,就那轻巧避开孙父的动作也足以震撼王大海了。
王大海也不是一个啥也不懂的人,他就是因为懂,才看得出来,金秋凸起来的肱二头肌不是白给的,跟他那肥嘟嘟的肚子上的油比起来,大概……是真的不行。
真男人,从不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