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香脸色慢慢变得苍白,眼皮耷拉着,睫毛微动。林延铭过来,从另一侧看她身后,然后抬头看着花夏,眼神裏满是心痛。花夏意识到了什么,皱眉抿唇,顿顿看向品香的背后。花夏看到品香背后是一大片血迹,衣服红成一片,再看到树根上一根伸出的尖利粗壮的短枝一滴血刚好滴下。
花夏猛地咬住自己的手,眼泪扑簌簌布满了脸。她隐忍地默声哭了一阵,怀裏的品香又痛得呻吟出声。花夏满眼泪水地看着林延铭,大声道:“你不是大夫吗?你治她呀,快去采药啊,去啊。”
林延铭抿唇,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站起来去找药草。花夏抱着品香,轻声道:“品香,你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品香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地颤。慢慢轻声道:“我......不怕,花夏,真的……谢谢你。”
花夏哭得愈发厉害,哽咽道:“你别再说话了,不要再说了,我说了你不会有事的。”
品香的气息渐无,微弯的嘴角恢覆平静。花夏抱着她,她不知道直面死别是这么的痛。你看着一个人在你面前消失,就这么永远消失了。
林延铭找来了一些仙鹤草,花夏一把抓过去,慌乱地把药草捂在品香背后的伤口上。林延铭一早看到那个伤口位于心臟部分,而且伤口极深。花夏把药草捂在上面,闭眼抱着她不动,眼泪还在往下流。林延铭单腿跪蹲下来,看着花夏心疼道:“花夏。”
花夏睁开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他,说不出话。然后花夏把头埋在品香的肩窝,一直这样很久,没人再说话。直到品香的身体彻底冰冷,花夏镇定下来,泪水也已被山风吹干。花夏抱起品香,把她抱到山腰的平地上。安玉雪一直还站在原地。花夏放下品香,站起来满脸愤怒地看着她。
安玉雪却依旧理直气壮道:“你想干嘛?”
花夏一把拽住她的后衣襟,把她拉到品香面前,冷冷道:“跪下,磕头道歉。”
安玉雪一直任性,做事狠辣,倒也没真的闹出过人命。她知道自己理亏,却还是放不下傲娇的性子,转头看着花夏道:“凭什么?“
花夏揪住安玉雪的衣襟,手裏的剪刀头瞬间抵在她的脖子上,继续道:“让你陪着品香去,你愿不愿意?”
安玉雪瞥眼看了看林延铭,他面无表情。她心裏并不能确定花夏是来真的,还是只是吓唬她,有点害怕起来,却还是硬着嘴皮道:“木花夏,你欺人太甚。她是我的丫鬟,贱命一条,我为何要给她下跪磕头?”
花夏也不说话,手裏的剪刀往安玉雪的脖子上送了送。安玉雪感觉到脖间的疼痛,看花夏也不像在吓唬她。她突然弯腿直直跪下去,眼睛却狠盯着花夏。花夏道:“磕。”
安玉雪咬紧牙,弯腰磕下去。花夏继续道:“磕满四个。”
安玉雪伏在地上的手死死握成拳,又连续磕了三个。最后她站起来,狠狠盯了花夏一眼,然后看到一直无动于衷的林延铭。顿了一会她眼裏突然有了泪意,她盯着花夏狠狠道:“只要我活着,便不会让你好过。”
“随时奉陪。”花夏说完,拉开她,走去品香身边。
花夏正要弯下身子抱起品香,林延铭已经走过来抱起了她。东方升泛起了鱼肚白,太阳慢慢升起来。林延铭转头看看东方洒进山裏的阳光,看着花夏道:“我们回去吧。”
“好。”花夏应道,跟着林延铭下山。安玉雪倒变得安静,不再说话,也跟着后面。三人一路沈默,林延铭抱着品香,气氛压抑至极。
天色大亮。三人走到一处极陡的山坡处,林延铭功夫甚好,抱着品香平稳下移。他转头看向花夏和安玉雪,道:“这裏小心点。”
花夏点头,后面的安玉雪却假意脚下一滑,伸手推上花夏后背。花夏惊恐地往前趴去,林延铭大叫一声:“花夏。”
花夏滚落而下,林延铭紧张地放下品香,花夏已经滚下去很远。他追上去,却晚了一步。花夏在混乱中看到自己滚入了一片紫色鸢尾丛,然后滚进一个山洞,头磕在石块上,昏了过去。
林延铭赶到下面,发现花夏突然失踪,四处探看也不见人。周围光秃一片,并没有能挡住人的草木之类。安玉雪假装着急地跑下山坡,紧张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没站稳。”
林延铭看了看安玉雪,只道:“没事。”他又找了一阵,确认花夏真的消失了。他深吐一口气,心裏抽痛,无能为力。
安玉雪帮着找了一阵,心裏暗暗道:“这裏并没有山洞,也没有能挡住人的树木,人呢?”
林延铭坐到山坡上,眼神空洞,满面失落。安玉雪过来,小声道:“延铭哥哥。”
林延铭不说话,眉头深皱,他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他突然转头看着安玉雪,道:“这山裏有不干凈的东西。”
“什……什么东西?”安玉雪心裏发虚。
林延铭也不太确定,这是他这辈子遇到的唯一一个奇怪事件。那些民间的鬼神魔怪传说不知是真是假,而现在他只想到了这一种合理的解释。他不知道花夏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找不到她,他不会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