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海呼吸粗重,吐字艰难,“带......我.....去看看你母亲。”话说到最后几乎是无声。林延明却猛地落了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吧。
蓝鸢走去床边,看到男子已浑身僵死,没了丝毫生命气息。回头看去,安木正抱起安玉雪,而黎雅倒在一旁,想是被吓晕了。
安木把安玉雪抱离地面,面色冷得似冰。他却没註意到安玉雪脖间的可怖伤痕正在慢慢愈合,一会便恢覆如初。
“哥。”安玉雪气若游丝的声音钻进安木的耳朵裏,安木忙低头,只见安玉雪面色苍白,耷拉着眼皮。安木面色微动,心中却早已惊喜蔓延,“你没事便好,哥现在带你回家去。”
“等等。”蓝鸢叫住安木,她现在无法力,看不出安玉雪的癥状,但她就是心裏不安。她走去安玉雪面前,看了看她的脸色,伸手去她的脖间。蓝鸢看着安木皱眉道:“伤口好了。”
安木心知事情诡异,但见自己妹妹还活着,心中已宽慰不少,便道:“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别的事以后再说。”
蓝鸢也不拦他,任他抱了安玉雪出去,又看他回来抱着黎雅离开。花夏皱眉在林延明身侧,并未註意别的事。蓝鸢想起荀草之实,便去床上翻找。移动男子,把床上翻找数遍,就是不见荀草之实。
屋中各处也都找了一遍后,可以确定的是:荀草之实确是丢了。三人懊恼,却听得林天海猛咳起来。林延明便道:“我带我爹去见我娘,别的事之后再说吧。”
花夏和蓝鸢点头,陪着林延明带林天海出去。李家的人早被这几个人吓坏了,全都躲了起来,而李老爷又不在。几人出了李家,便上了马车。林延明看着林天海生命气息越来越少,心中也越来越着急,眉锁得更紧。
花夏和蓝鸢一路沈默跟着,并不说话,只觉得说什么都是不合时宜的。
几人去到荒野,林延明扶着林天海慢慢走进荒野,感觉到他的手颤抖得越发厉害,他的心似乎也跟着抖了起来。花夏和蓝鸢隔了段距离跟着。花夏从不知道林延明的母亲的墓在哪,也很少听他提起父母。现在目睹这一切,却好像能体会他全部的心情。
终于到了林延明母亲的墓前,夜色微重,却还是能看得出墓周围被清理得甚是干凈。花夏和蓝鸢隔了段距离停下,不再靠近。
林天海看到妻子的墓碑,眼睛蒙上一层雾,手更加颤抖得厉害,膝盖一软跪坐了下去。
“爹。”林延明轻叫,却随后便跟着跪了下来。
林延明看着墓碑,柔声却悲伤道:“娘,爹来看您了。”
林天海看着墓碑并不说话,眼角却不住流着清泪,林延明也配合着沈默。
良久,林天海操着苍老的嗓音道:“延明,爹要去陪你娘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我们家族的使命,便交于你了。”
家族的使命?他从未听父母说过,为何此时说出这句话。林延明本能反应道:“是何使命?”
林天海不出声,四周无风,却见他白发胡须一并慢慢飞了起来。继而,发尖粉化,整个头发被一股屑屑银光吞噬,在夜色中显得特别刺眼。零碎刺眼的银光吞噬掉胡须和白发后便开始吞噬头部。林延明心裏猛地痛起来,看着眼前的情形,皱眉在原地,连扑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保护好花夏那个孩子。”这是林天海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整个人便粉化成碎屑银光,成道在空中盘旋几圈,照亮了坟墓周围的景况,最后全部钻入林延明母亲的墓中。
林延明心揪紧看着这一切,却在银光钻入坟墓之时,心裏升起一股暖流。父母分离十年,终是在一起了。
远处的花夏早成了泪人,连眼泪也忘了擦。最后她转向蓝鸢道:“其实,一点也不应该哭,是么?”
蓝鸢温声道:“嗯,他们在一起了。”
花夏又转身去看,夜色又黑了下去,只见得丁点林延明的衣衫。只见他起了身,转身慢慢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