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明大哥提过的,林伯父当年遇到的告诉他荀草之方的妇人……”花夏喃喃道。
那妇人随即应道:“便是我。”
安木眼睛一亮,忙地让开路,礼貌出声:“还请婆婆去看看我妹妹。”
安木把妇人带进了安玉雪的房间。花夏心中好奇,便和篮鸢一块跟了进去。为了不引起安玉雪的情绪波动,花夏在隔床较远的地方站立,听着裏面的情况。
妇人随安木到了安玉雪床前,安玉雪耷拉着眼皮看着林延明不愿歇下。妇人过去伸手摸了摸安玉雪的脸庞,安玉雪不满皱眉,却已无力出声。
妇人过来,安木便问:“怎么样?”
“找到食了荀草之实的人,取血做药引,救得了。还有,偷了荀草的人,就在你们之间。别的,我也不便多说。”妇人把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说完指示性地看了黎雅一眼。
安木意会妇人所指,自知不该再问下去,便送了妇人出去。
一段距离外的花夏和篮鸢把这一幕也都看在眼裏。花夏不自觉出声,“这妇人到底是谁?为何她知道这么多?”
“正因为不知道她是谁,所以她的话也便不能全部相信。”篮鸢接道。
两人随安木之后出了屋子。安玉雪歇下,黎雅留在裏面看着,林延明也便出了屋子。
送走妇人,安木回到院中,带着几人去了后花园。现在事情变得覆杂起来,与情有关,便都覆杂。四人站在河池处的亭中,满池枯荷散布。
林延明不知刚才是何情况,便出声问:“怎么脸色都变得越发凝重了?刚才那个妇人是谁?”
“伯父当年遇到的黑衣妇人,便是她。”安木淡淡回答。
林延明心头一动,继续问下去:“她为何又无端出现?说了些什么?”
花夏把妇人的话一一说了,包括她对黎雅的那个眼神。林延明听完,眉头紧皱,缓声道:“黎雅自小与我们一同长大,她的为人我们是知道的,如何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是……荀草的驻颜之效,保不准她不会动心。”花夏揣测说。
“我也认为黎雅不至如此。”安木也为黎雅辩驳,他和林延明确是很了解黎雅的,她绝不是这种人。
花夏自觉再说什么都不合时宜,便噤了声。
篮鸢看出花夏有些微不快之意,自己便出声道:“只是那妇人说偷草之人就在我们中,虽不可全信,但还是要听的。”
花夏思来想去,想到黎雅刚才那番刻薄言辞,只觉自己嫌疑最大。而安木却突然说:“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妇人,单凭她几句话,我们便要怀疑身边的人?”
“可是在李家那日,也便只有我们几个在场。”篮鸢回忆起荀草丢失的那天,当时只有黎雅是无人顾及的。
林延明拍了下安木的肩,“既有线索,就细找下去,总会真相大白的。”
安木看着一池枯荷,眼睛慢慢深了下去。
回去后,安木便派人暗中註意黎雅的一举一动。他满心不希望是黎雅,却又想早点找出偷草之人救治安玉雪。
花夏、篮鸢和林延明也回了住处。花夏想到自己人中出了内奸,心裏就堵得厉害。
她不信篮鸢和林延明会做这事,安木更不可能。她只能想到黎雅,但林延明和安木都为她辩护。从以前在安府那一段短暂的相处中看,她也觉得黎雅不该是这种人。但是,那妇人说完那话之后又确是看了黎雅。
花夏胡乱想着,只觉乱得厉害,便嘆了口气不再去想。
小宅子房间不多,晚上花夏一直与篮鸢一起睡,林延明自占了篮鸢之前的房间。
花夏和篮鸢洗漱完了,都上了床。花夏钻进被窝,洩气道:“本来以为找回荀草,救了人,便会没事了。却没想到我们未救得了人,林家毁了,玉雪又染上了病,而荀草也不见了。”
篮鸢躺下,看着花夏那张愁绪满布的脸,“你做了你该做的,别想太多了,这些不是你的错。”
“世事弄人。”花夏幽幽吐出这四个字,盯着帐顶,想起勺眉那张娇媚的脸,心裏一颤,“怕是勺眉给我们的惩罚呢。”
篮鸢把手放到花夏的肩上,安慰道:“勺眉已经死了,化作了荀草之实。别想这么多了,睡吧。”
夜深下去,篮鸢早已呼吸平静,进入了梦乡。花夏却睁着一对眼睛,死活睡不下去。她脑子裏胡乱地想着一些事情,越是无头绪,越是不甘心。
忽的,花夏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门缝中钻进了屋子,然后停在了梁上。当然,花夏没有看到,只是自己的感觉。然后她便觉得那东西一直在梁上盯着自己,盯得自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