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小的正屋中,红色衬出了丝丝喜气,却又处处透着些伤感。黎雅努力撑着身子,和安木进行婚礼的一个个流程。红盖头下,她的脸已经惨白,却被盖头映得红意盎然。她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一波波荡开去。
最后的对拜之后,林延明刚叫完“送入洞房”,黎雅身子一软便再站不住。安木忙接住她,匆匆把她抱去花夏的房间,林延明和安玉雪也急急跟在身后。
到了花夏房中,安木把黎雅放在床上。
“怎么样?还好么?”安木难得的温声温语,黎雅蓦地想起小时候,眼泪从眼角渗出来。
黎雅慢慢睁开眼睛,吃力地抬起手,安木抬手握住她的手。她看着安木,好似满腹言辞要说,却只字吐不出,只嘴角勾着笑。一会,便缓慢闭上了眼睛。
安木感觉到黎雅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他却不自觉把自己的手握紧了些。黎雅走了。
安木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的情绪。他缓慢放开黎雅的手,放平。林延明和安玉雪慢着步子走了进来,脸上仿似都有一层霜,接着慢慢走到床边。安玉雪表情悲戚,却未掉半滴眼泪。林延明只怔怔看着没了气息的黎雅,现在终于只有他们四人了,本来是可以说好多往事的。
想到只有四人,林延明瞬间意识到花夏和蓝鸢从刚才安木和黎雅拜堂开始,人就不在。他有意识地看了看房间的四周,房间像是被收拾过的。
“花夏和蓝鸢去哪了?”林延明自觉不该在这时问这个,却还是觉得不安。
安木也意识到花夏和蓝鸢不见了的事,他抿抿唇,“先把黎雅的事结束再说。”
安木刚说完,就见黎雅的身子慢慢变轻浮起,如当初的勺眉一般。他忘了,荀草之实,入肉生根,且不会被一般人纳入到自身力量中,不会轻易消失。
黎雅的身子果然粉化散去,最后只剩下荀草之实飘在空中。
一旁的安玉雪看到这一幕,却是眼睛一瞇。安木抬手,荀草之实落到他手中。
林延明见事情已至此,再留下诸多神伤也是徒劳。他抬步急匆匆出了房间,安玉雪在后面叫道:“延明哥哥,你去哪?等我一下。”说完,跟着追上去。
安木也回过神,去到之前的房间换衣服。他换好衣服,走去梳妆臺边,忽看到自己的玉坠不见了。刚才帮他换衣服的是花夏,换完衣服她便不急着走。
安木心头冒出些微愤怒,一拳锤在梳妆臺上,木制的梳妆臺瞬间轰塌成碎片。事情总是乱中出乱。
他懊恼道:“我怎么忘了这个,她定是误会了。”
蓝鸢莫名其妙被花夏带出,她化身蓝鸟,带着花夏一直往西北而去。天色黑尽,她们落在盐水城。这城她们来过,倒不是十分陌生。
花夏带着蓝鸢去到水烟楼,楼中还有很多客人未散。花夏找到茶楼的小二,“我找你家老板,水烟姑娘。”
盐水城中,她们能找的也便只有水烟了。且她们难得又路过一次,花夏觉得不来看看说不过去。蓝鸢想起在青要山的事,本想劝说,最后想想说不定见见倒能少些生分。
“姑娘,我家老板一般不见人,您还是回吧。”小二诚恳道。
“可我和你家老板是朋友,见上一面有何不可?”花夏不依不饶。
小二看了她一眼,有点不耐烦,“那您可以私下和我们老板约好见面,何必来难为我呢?”
花夏还想说什么,蓝鸢一把拉住她,“我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吧,明日再见不迟。”
花夏回身,刚好看到水烟在身后,花夏脸上一喜:“水烟。”
蓝鸢也转过身,水烟看了看她们,只道:“跟我来吧。”
花夏和蓝鸢跟着她上了楼,水烟把她们带进一个房间。让她们坐下,给她们斟上茶。
“你们怎么来这了?其他人呢?”水烟也落座。
蓝鸢也不知为何她们就这么急匆匆出来了,她看着花夏。花夏笑笑,“我们去找蓝鸢的家乡,其他的人留在来安城。”
“你们要救的人可救活了?”水烟想起在青要山的事。
花夏的表情塌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她一点也不想提起找到荀草回到来安城后的事情。
水烟把疑惑的目光转向蓝鸢,蓝鸢淡淡道:“没有,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坐在这裏和你喝茶。”
“到底发生了什么?”水烟继续追问,完全看不出花夏和蓝鸢并不想说这些事情,“那个......林延明如何了?”
“林家毁了,现在只剩下延明大哥一个人。”花夏吐了口气出声。
水烟眉心拧起来,忽地站起来,“我要去找他。”
花夏及时地拉住她,“他现在很好,后来发生的事情也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