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小塘心裏五味杂陈,覆杂至极。
一来,他因为昨晚的事,并不想面对魏池,再说,昨晚哥哥那被欲望控制后的疯狂行为也吓到他了,使他对于从小就很亲昵的哥哥多出了一份恐惧的心理。但是毕竟对于魏池的依赖性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这种依赖裏还带有着几乎惟命是从的崇拜,这使得他对于魏池向来是言听计从。今天一整天明明是他在主动逃避着面对魏池,但是内心深处却又矛盾地有种被抛弃的感受。所以,当他看到魏池后,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想哭,实际上恰恰是因为一种无法言喻的委屈而激出了眼泪。
但是,毕竟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冲击太大,面对哥哥伸出的手,和比平日更温柔的嗓音,他还是无法立刻答应跟他回家。特别是想到回到家裏之后,在有限的空间裏,只有他和哥哥两个人,那岂不是更尴尬。
卫小塘毕竟年纪小,想法还是很单纯,这种情况下,他只想到回去后只有他和魏池两个人,面对面的会尴尬,却没有深想,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除了相处会尴尬,会不会还有更需要担心的事,比如说,昨晚的事会不会重演。
魏池手伸了一会儿,看小塘并没有回应,便皱着眉,走上前去,柔声哄到:
“听话,明天还要上课呢,不要打扰施同学太久。”
说着,就伸手去拉卫小塘,没想到卫小塘却像被烫到似的,一下子甩开了魏池拉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并且孩子气地把手背到了后面。他看着自己的鞋子,声音低低的说:
“我今天和施杨睡,不回去了。”
这句话一出口,另外两个人,一个大喜,一个大怒。
喜的当然是施杨,本来他以为会失去这个难得的和小塘共处的夜晚,没想到小塘自己会坚持住在这裏。他正要开口帮小塘向魏池说情,但当他看到魏池的脸色时,却一时没敢开口。
那张英俊的脸上布满了压抑不住的怒气,不单单是怒气,还有震惊,难过。魏池从没想过一向听话的弟弟会反抗他,当手被甩开的时候,魏池不单单有种挫败感,更多的是被拒绝的打击。
其实,表面看魏池好像稳操胜券似的,他心裏并不是太有把握小塘会像以前一样看待他,他甚至害怕一向亲近他的弟弟会因此疏远他。但是当卫小塘坚决地说出“和施杨睡”这样的话时,魏池心裏压抑已久的愤怒之火“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这种愤怒的成分,连魏池自己都不清楚有些什么。被小塘拒绝是其次,同时还夹杂着对自己的不满,恨自己怎么得了失心疯占有了自己的弟弟,弄成现在这种局面。最主要的,是魏池没有发现,也不会承认的一点,那就是嫉妒。他无法想象弟弟睡在别的男人的身边,哪怕什么也不做。
妒火烧得魏池几乎失去了理智,光是想到卫小塘和施杨睡在一起的情景,就让他失控地想杀人,他一个大跨步到了小塘面前,冷着脸说了句:
“由不得你。”
拉了卫小塘就往门外走。卫小塘还没怎么挣扎,就觉得身体一下子腾了空,他吓得“啊”了一声,随即反射性地抱住了下面的身体。
魏池竟然把他扛了起来,只向施杨点了点头,也不理小塘的挣扎喊叫,径直走了出去。
魏池把卫小塘抗在肩上,大步走出了施杨家的别墅,不管小塘的挣扎和喊叫,也不理施杨紧张地跟在后面不停地求情。到了自己的机车前,他把小塘按坐在前面,自己随即跨了上去,发动引擎,车子一下子冲了出去。
凉风扑面而来,却吹不熄魏池心裏的那把火。怒火让他整个人紧绷着,不停地加速,再加速,身边的车辆一一被超越,终于在一个转弯处,魏池的机车几乎是以贴着地面的姿势滑过,又闪过一辆突然出现的轿车,车身颤抖着晃了几下,幸运地稳住没有摔倒。
卫小塘被这险峻至极的形势吓得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背紧紧地靠在魏池的胸前,两手半抓半搂着魏池的大腿,浑身发抖。
上车的时候,为了安全着想,魏池是让小塘跨骑在车上的,他自己上车后,用腿紧紧地夹住小塘,双手握住车把,这个姿势等于是把小塘结结实实地困在自己的怀抱裏。此刻他仍有一丝理智,感觉到小塘的背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膛,身体在不停地发抖。这让他其余的理智回笼,开始把速度放慢下来。
风随着速度的减慢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凌厉,吹在人身上倒让人有些心旷神怡。小塘的头顶靠着魏池的下巴,头发被风吹拂着,向后搔着身后人的脸颊。魏池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却全是小塘清爽的味道。身前颤抖的身躯不知怎么了,又让他敏感了起来,脑海中突然窜出了昨晚小塘在自己身下颤抖哭泣的样子,心裏一紧,手一颤,险些把车丢了出去,几下才稳住了车身。却把身前的人吓得更往自己怀裏缩。
魏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心裏明明清楚,对于弟弟的欲望是不合理的,甚至是骯臟的,失德的,但是就是无法控制。这一天他像做梦似的,无论在干什么,和小塘赤裸交缠的情景总是不时地突现在他眼前,每次他都使劲地甩甩头,想把这些情景甩出脑海,但是总是力不从心。小塘的呻吟,小塘的眼泪,小塘身上清爽的味道,还有小塘那紧窒至极的身体,都让他的理智濒临崩溃。他想见到小塘,但是有害怕见到他,他怕自己一见到那张脸,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毫无理智地疯狂地占有那个小人儿。
现在,他几乎可以说是把心裏想了一天的人儿紧紧拥在怀裏,那细细的软软的发丝撩搔着他的脸颊,让他的极力压抑的欲望“轰”的一下窜出了熊熊的火,激情刺激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凉风一吹,又让他恢覆了一丝理智。这是在街上,虽说是人车稀少的夜晚,但也是公共场所,否则他真有可能停下车来,做出一些自己也想象不到的事来。对于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这是痛恨。心裏迫切渴求的人儿就在身前,他却无法进一步地区碰触,让他怎能不恨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