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一开一合,五个人的队伍变成了四个。
林晚冬突然觉得心有点堵,因为她还清楚的记得半个月前她见到俞时越时是一幅怎样的场景,少年一身白衣裹挟着光的热度匆忙而至,额前黑发微湿,神态张扬又热烈,似有一股初出茅庐不怕虎的势头,跟曾经刚刚打职业联赛的她,很像。
察觉到她不经意间的难过神情,祁舟眸色渐沈,开口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冷:“下一个是谁?”
冰凉的声线将她拉回现实,正想举手示意,却发现祁舟的视线直接略过了她,停在了另外三人身上。
敏锐地捕捉到视线的小西和行淮下意识低下了头,只剩下青野一个人抬着脑袋坐在那直楞楞地发呆。
“你来吧。”似是看出他们都没有想上的意思,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祁舟直接指定了青野。
被点到名字的青野回过神来,动作略显迟缓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看了看祁舟,又看了看小西和行淮,一脸的不敢相信。
虽然这个时候确实不应该笑,但看着青野那副懵逼的表情,小西还是没忍住捂着嘴整个人抖到不能自已,边笑边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嗯……去吧,兄弟,就是你。”
“……”青野挠了挠头,像个上课被老师点到名字的差生,就这么赶鸭子上架成了这决赛场的第二人。
跟林晚冬他们不同的是,青野是真的不擅长法师英雄,他可以把刺客玩到出神入化,但玩法师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所以当两人在游戏裏对上的时间还没到三分钟,青野就丢了人头。
他略显尴尬地放下了手机。
在昨天知道了这场比赛的目的时,他就已经给自己做过了心理建设,赢是不太可能赢了,但来这走一遭,能留到最后,并且跟自己队裏的每个人都成为朋友,他已经很开心了。
这会儿得到意料之中的结果,他只有那么点在喜欢的职业选手面前丢人的羞耻感,弱弱地开口给自己挽尊:“……其实我不擅长玩法师。”
“但是我打野很厉害的。”说完这句话他又立马噤声觉得不妥,怎么能在这个职业生涯中几乎达到了满胜率的打野选手面前说自己打野很厉害呢。
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么。
还想开口继续补救一下,哪料祁舟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到了极点,直接开口:“下一个,行淮。”
林晚冬看着身侧的人一个一个的被叫上去,又一个一个的离开,不懂祁舟突然情绪变化的由来是什么,虽说青野确实不善于中单,输了确实是在所难免,但小西和行淮的中单水平其实已经够到了职业赛的门槛,可祁舟一点机会都没给他们,每一局都是在五分钟之内结束了游戏,不给人留任何余地,冷漠又决绝,像是回到了她刚认识他的时候。
似是无意之举,又像是刻意而为,祁舟把她留到了最后。
此时屋内只剩了她,祁舟和wen。
wen也察觉出了异常,但碍于比赛没有结束,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眼神胡乱地瞟着,尽可能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林晚冬起身坐到了祁舟的面前,正想开口,对面的人却只冷淡地说了句:“让我玩什么?”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给她,这莫名的情绪让林晚冬着实生气又摸不着头脑。
她也略显僵硬地抛出了句:“妲己。”
wen:“……”
祁舟没有出声,默默顺从了她的要求。
游戏开始之后,wen看到林晚冬并没有选择自己擅长的英雄去放大优势,而是也选了一个操作比较简单,不过玩起来同样需要意识的英雄,安琪拉。
wen看了看这俩人,一脸无奈。
本来这应该是他今天最期待的一场比赛,却不成想两个人硬是把荣耀对决玩成了永恒钻石。
此时,林晚冬正操纵着自己的英雄来到中位清兵发育,虽然刚刚有点意气用事的让祁舟选了一个在1v1中非常被动的英雄,但她也没想拿这场比赛当儿戏。
如果她要赢,就一定会坦坦荡荡地去赢,所以选择英雄的时候她思索了下,最终锁定了这一个。
他们所选的这两个英雄在职业联赛中的出现频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常年混迹在黄金钻石的常驻英雄一开始就被打上了不需要操作,有手就行,玩的都是坑货的无脑标签。
殊不知每个英雄都有它的独特之处,这不是英雄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她暂时抛弃了那些不好的情绪,专註于当下的比赛,毕竟这次她的对手不是别人,从刚刚那几场比赛她就已经感受到了,祁舟的确很强。
两个人清兵发育的同时都在找寻找一个可以一举击杀对方的机会,这本就是两个爆发型法师的较量,在伤害无限接近的时候,比的是他们的预判和走位。
而这个,林晚冬其实是占据了优势的,因为她在刚刚几场的比赛当中已经发现了祁舟的弱点。
他习惯一点一点地逗弄对手,就像是一只老虎遇到了只张牙舞爪的猫,他习惯在用餐之前看尽食物虚张声势的窘迫姿态。
但倘若,她是装的呢?
林晚冬勾了勾唇,虚晃地放了个控制,似是料定祁舟会在这时出手,她迅速地卖掉了前一个装备买了金身抵掉了这波伤害。
祁舟的技能都在冷却当中,而她的,刚刚恢覆。
游戏界面弹出熟悉的语音播报,林晚冬放下手机开心冲他笑:“我赢了。”
明艷的笑容一桌之隔,祁舟抬眸对上她热烈的视线,却偏生出了几分胆怯,他不是一个喜欢被情绪左右的人,从未得到过什么的他,自然没有东西可以失去。
可唯独眼前的人,他很害怕。
害怕他藏在心底裏与她有关的秘密被她想起。
从他第一次见到俞时越的那一刻,他心裏的那种不安感就越发强烈的不可遏制,不是怕她会喜欢上别人,是怕再一次失去她。
祁舟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眼眸,放下手机起身背对她,只哑着声线说了句:“恭喜。”
随后将手上的纸张递给了一旁的wen:“剩下的你来处理。”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离开了训练室,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身后的人。
林晚冬坐在那,莫名生出了几分委屈。
wen站在一旁看见原本赢了比赛开心到要跳脚的小姑娘此刻微红着眼眶坐在那不知所措,这心裏瞬间就倒戈了战队,把自己的队长狠狠骂了一通。
“那个,哈哈哈哈哈。”他抬起自己的手用力拍了好几下,纸张被他握在手裏,连带着打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恭喜你啊夏初,我早就看出你一定可以拿冠军的,能赢队长的人,当下的职业选手裏,还真找不出几个,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哈不下去了。
他嘆了口气说道:“……队长吧,他可能今天心情不太好。”
林晚冬吸了吸鼻子,并不想在wen面前展露自己的另一面,只起身淡淡说了句:“能理解,毕竟输给我,让他这个队长觉得没面子了。”
wen:“……”
“比赛也结束了,我就先走了。”
训练室的大门再一次被关上,wen无奈地啧了声。
这俩人,一个嘴硬心软,一个傲娇又别扭,早知道不把俞时越这事告诉祁舟了,这么看着,自己反倒成了破坏别人姻缘的小人了。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到了某个人的聊天框,随后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按键声。
林晚冬出了别墅的大门,本意是想回基地,可刚走了一步就又退了回来,她怕遇见祁舟,因为她现在也在气头上,不想看见他。
但这却也让她没了去处,自从搬进了基地,她基本就是忙着训练和比赛,两栋房子来回的跑,再没去过其他地方。
一时间没了目的地,林晚冬只能在这周围漫无目的地溜达,看着周围已经开始发芽冒着绿尖的树木,她突然想起了那颗橘树,在二月裏开了花的橘树,于是改变了路线转身往后走,想去看一看它现在是什么样子。
然而那晚的小白花已然掉落不见,略显光秃的树干只有不起眼的嫩黄小芽点缀,她失落地想转身离开,却在前面不远处听到了十分熟悉的声音。
她轻轻拨弄开遮挡视线的枝叉,看见俞时越正倚在跟她隔着一片铁栅栏的墻边垂眸打着电话,嗯嗯啊啊的及其敷衍。
没过一会儿他不耐烦地挂了电话,随后从兜裏掏出打火机点着了一直夹在手指间的烟,许是吸的太猛,他剧烈地咳嗽了几下,手机从手裏滑了出去,跌落到了栅栏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