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来时,床上已经没有人了。浴室哗哗的水声为我指明方位,我赤身裸体地坐了起来,跑去窗边,靠着窗沿慢慢后仰,直到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凝视着建筑上层与蓝天白云,舒展手臂。
正巧有人低头往下看,视线相撞,我咧开嘴大大方方地朝她笑,问候“morning”,她尖叫着“pervert”之类的词,大惊失色关上窗。
我收身回到屋内,抓起烟灰缸,将两张相邻的沙发椅摆成相对的形式,倚在靠窗边的这张,两腿迭着架到了另一张上。将烟灰缸裏那只几乎完好无损的烟找了出来,重新点上。
神清气爽,在袅袅白烟中,迎接美好的新一天来临。
杨千瑞从浴室迈出来,一阵雾气随之逸散,我与他隔着朦胧的滤镜两两相望。他见到我,如同那个陌生女士一样惊叫了一声,甚至拿手捂住眼睛,背过身期期艾艾地说:“我……我洗好了,你可以去了。”
“杨千瑞。”我冷下声音喊他。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进来,在我与他之间架出一条无形的桥梁。他的背影慢慢变得坚定,转身朝我走来,将浴巾披在我身上,遮住关键部位,蹲下贴近我的脸,换了种柔情的语气说:“你快去洗吧……等会他们该来找我们了。”
我将烟换到另一只手上,揉了揉他带着些许湿气的头发,“你怕让他们知道?”
杨千瑞两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眼巴巴地看着我,摇了摇头。像极了某种听话的可爱动物。
我笑着将烟摁进摆在胸口的烟灰缸裏,杨千瑞识势地立刻帮我端走,我就围上他好意借我的遮羞布,去了浴室洗漱。
出来穿衣服时,杨千瑞依旧闪闪躲躲的不怎么看我。他将两张床的床单被套都铺得平平整整,仿佛没人睡过一样,那是准备将昨晚发生的一切也当成一场闹剧遗忘吗?
“杨千瑞……”我的质问被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打断,真是完美时机。
彦良大大咧咧地闯进来,往我们一人手中甩了一个三明治,漫不经心地在房间裏逛了两圈,在杨千瑞和alice交谈的间隙,从杨千瑞看不到的角度,拎起床头那盒未拆封的安全套晃了晃。
我怒火中烧朝他竖了两个中指,咬牙切齿地拿嘴型比了一遍:fuck。
带上门一起去楼下前臺退房时,彦良搭着我的肩拖慢了走速,轻声在我耳边挑衅:“看来某些人昨天晚上空度春宵啊。”
这次我掷地有声地将臟话骂了出来:“fuck
you。”甩开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超过前头俩人,先到了前臺。
办完退房手续,我依旧冷着脸上了车,戴上墨镜装睡。中途好几次,杨千瑞偷偷摸摸来碰我的手,我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不该将冷战的范围扩散到了无辜的人身上,但看着杨千瑞吃瘪的表情,我隐隐冒出一种满足的快感。
到了休息站,我们下车各自去上了个厕所,在休息区稍微坐一坐。彦良捏着alice的肩舒缓她疲劳驾驶带来的酸痛,我和杨千瑞识相地闪去了另外一边。
杨千瑞在一簇草丛旁停下,板着一张脸,郑重其事地拦住了我:“逸杰,你还没说。”
“说什么?”我不解。
杨千瑞忸怩半天:“说你也……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那我们昨天晚上是在干什么?”我脱口而出。
杨千瑞几次欲言又止,声音是又轻又缓的,但尖锐的指控却不给我留任何余地:“你也不是每个睡过的都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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