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月来,上京城的城门内外,两军僵持不下。
百姓亦心怀惴惴。太子与祁王各执一词,究竟孰真孰假?自古以来,皇位的争夺便不曾少过,兄弟手足相残,君王臣子反目,那巅峰的位子之上究竟占了多少鲜血谁也说不上来。下一个,染上的又会是谁的鲜血?是太子,还是祁王?
众说纷纭间,又一个消息从东宫传出——冬月初一那日,太子妃亲身前往相国寺,为病重的皇帝祈福。上京的百姓这才恍然想起,只顾盯着太子祁王的夺嫡之争,闲看好戏,似乎谁都忘了,皇帝只是病了而已。
他还活着!
却不想,到头来,竟似是这一个不受宠的太子妃最有孝心。
为了保护太子妃的安危,太子严令东宫卫戌层层把守相国寺,将小小的寺庙围得密不透风,滴水不漏,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违者治大不敬之罪。
郎璎珞见如此阵仗,不由得暗暗忧心。她心不在焉地跪在佛像前,鼻间是幽幽的焚香,耳边是嗡嗡的诵经声,心中思潮起伏,想的却是——萧豫如何进得来?
他命人给郎璎珞带的那句话,正是“冬月初一,相国寺见”。
线香渐渐燃尽,连绵不断的诵经声终于戛然而止,相国寺方丈大师双手合十,道:“请太子妃移步,随老衲到禅房歇息。”
郎璎珞随方丈来到一个雅静禅室,一小僧旋即上前点燃线香,末了,方丈道句太子妃稍歇,便将随行的银屏等人一并带出禅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郎璎珞四下顾盼,心头不由自主地狂跳。突然,身后的墻传来极细微的轻响,她倏忽回过头去,只见墻面竟安了一道暗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颀长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剎那震住。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他就站在那裏。一身素凈白袍,犹如芝兰玉树,不惹尘埃。眸蕴星魄,眉间却似砌深壑。
是梦?是真?
“珞儿,你清瘦了不少。”明朗的嗓音仿佛淙淙流水,淌过耳畔,婉转流到心裏头去。
郎璎珞的眼前蓦地泛起一阵氤氲水汽,将眼前的身影搅得朦胧如雾。
她颤抖着开口,声音低若蚊蚋,微不可闻:“萧豫,你也瘦了。”
话语轻落,两人各自敛了声息,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静默良久,萧豫终于低声喟然道:“珞儿,我不宜长留此地,说几句话便走。”他顿了一顿,“我求你一件事。”
郎璎珞心下泫然,轻轻点头道:“你说。”
“带我进宫。我想见父皇。”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裏,我突然很想吟一句诗:“一枝红杏出墻来呀出墻来~~~”╮(╯▽╰)╭【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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