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早餐是赵无眠用昨日富裕下来的鸡汤配着手搟的面条。
或许有北方人的buff加成,赵无眠的这碗鸡汤手搟面和昨日那碗馄饨相比简直可以封神。
北方的面条和南方面条很不相同,北方的面条讲究劲道,吃到嘴裏可以感受到小麦经过来回揉捻后的香气,而南方面条重点更加放在汤底上,更吃在汤底上下的功夫。
赵无眠在案臺上揉面的动作和北方面馆老板的样子八九不离十,一副八大菜系都可来一来的架势让苏岑十分费解。
以他家的积累让他在美帝餐餐饕餮都是九牛一毛,这样一个公子哥儿何须自个儿下厨?
“你怎么会想到自己下厨?”
当初赵无眠问过的问题此刻被苏岑提了出来。
“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
我当时是怎么说的?苏岑陷入那时的回忆细细思索起两人的对话。
赵无眠十八岁以前的人生当真就是那句鲜衣怒马少年时。
母家是华国商界赫赫有名的诺润,父家裏随便拎一号人物出来也是在京圈够震一震的。
出身就在罗马的投胎小能手赵无眠抽到的还是根绝世好签,完全没有浪费赵李两家的优良基因。从小在学业上就没拿过第二的名号,赵无眠三字永远明晃晃地被写在榜首,神似赵母的脸蛋也迷惑了京沪两地不少的少女。
赵无眠就这样狂妄了十八年,“困困哥儿”的名号也响了十八载。
只是赵无眠所有的骄恣都荡然于斯坦福的第一年。
当世界顶尖优秀的人都聚到一起,赵无眠的骄傲只能成为他沈重的负担。
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普通。
顺风顺水十八年没机会接受挫折教育的赵无眠第一次切身见识到了赵父常教育他时说的那句“人外人,天外天。”
不可一世的赵无眠感觉在加州待的第一年天都是灰的。
被负面情绪包围的赵无眠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出口,找到东西来刺激他的多巴胺。
运动是赵无眠第一时刻想到的方法,只是每次超强度的运动只是疲累了他的身体换来了一夜好眠,并没有调动起他的情绪。
怎么会想到自己下厨?
说来也是巧合。
那天夜裏赵无眠还是像往常一样赶论文。
呵,对,赶论文。
赵无眠十八岁以前没为学习熬的夜十分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地全献给了斯坦福。
和往常一样迎来了加州凌晨,十八九岁的年纪在这个点儿自然是要搞点夜宵吃吃的。
赵无眠没找到自己常吃的速食面,只找到楠楠圣诞来玩时在韩国超市买的韩国泡面。
韩国泡面比较麻烦需要煮着吃。
可屋裏只有这个吃的,赵无眠只好拿起奶锅接好水放在竈臺上炖煮。
就是在这一刻,凌晨夜裏的屋内只有奶锅裏的水“咕嘟~”“咕嘟~”,赵无眠看着原本室温的水被炉火烧得温度慢慢升高,从锅底细密的小泡慢慢浮到水面猛的一下直接炸裂,脑袋裏绷得紧紧的那根弦开始了第一次的松动。
赵无眠想到楠楠煮面时还会给自己煎上几片午餐肉和一颗流心煎蛋,立马从嵌入式的双开门冰箱裏找到相应食材。
这就是赵无眠的第一次称不上料理的下厨契机。
那颗参杂不少蛋壳的煎蛋在铁锅上被炙热的油煎得滋滋作响的声音和那罐被切得薄厚不一的午餐肉被刀分开时的触感,一下子就松懈了赵无眠紧绷了太久的神经。
怎么会想到自己下厨?
和你一样,和你一样经历过人生中的致暗时刻,和你一样在某个深夜突然找到了自救的方式。
那么的恰好,和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