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五月,老洋房前的绿茵繁茂得很,大大遮阳伞下忙碌的人们,欢声笑语,生机勃勃。
不似当日在赵家只有女士们的热闹,今日这户外餐桌上的笑语不分男女,更不分老少。
餐桌上大家并没有将话题放在今日加入的新人苏岑身上,询问着她自身或她家裏的事情,而是畅聊着苏岑可以加入的往事,让她可以更了解他们这一家人。
话题总是被人发散着,没有章法。
不知什么时候聊到了李家外公身上,楠楠突然举起酒杯站了起来,走到外公身边,“外公的手风琴那是拉得极好的。”
“是的,父亲的手风琴那是绝佳的。”
附和的楠楠妈妈也举起了酒杯。
或许是今日的阳光太好,也或许是今日的美酒醺人。
餐桌上的各位好似都激素上涌,拱着老人一定要再现当年。
长者丝毫没有几十年龙头企业创始人的架子,今天他只做这一家让小辈开心的父亲与外公。
接过赵无眠递来的手风琴,手指划拉了几下试试音,“岩岩可愿意让我为你伴奏?”
老人望来的眼神如湖边和煦的微风,十分和蔼,是真的在和她商量。
手风琴独奏变成了现场音乐会,一旁等待的听众情绪愈发汹涌澎湃了起来。
“自然愿意的,但我会的曲子少,不知…”
被邀请的苏岑连忙起身,脑海裏不断回响着那些曲子有手风琴版,哪些曲子又是老人和自己都会的。
“前几年忙裏偷闲学了首贝加尔湖畔,不知你可听过?”
老人自然明白苏岑的意思,立马接住她的话头说。
“这首我会的。”
这首歌刚出时,苏岑连着单曲循环了几天,自然是没问题的。
一老一少的俩人移步到了阳伞外的空地,正午的阳光打在他俩的身上,给这对演出者们镀上耀眼的金边。
手风琴的音色在这首歌裏显得格外悠长,配着苏岑低低浅吟的声音,让在座的各位酒意又深了些。
“来首喀秋莎!”
一曲终了,不尽兴的观众开始了自点歌曲。
“可以吗?”
上一曲还没来得及谢幕的老人再一次征询着苏岑的意见。
“可以的。”
喀秋莎这首经典的歌,苏岑在大学裏不知表演过多少次。
得到确认后的手风琴音色急转,刚刚还恬静悠扬的琴声瞬间欢快激昂裏起来。
经典歌曲的意义或许就在这,刚刚还默默欣赏的听客此时已经举起酒杯,开始围绕到小小空地舞臺周边跟着舞动了起来。
艷阳下,绿茵处,你和我,我和你,甚好。
热闹了一中午后,逐渐疲累的中老年们都纷纷嚷着得回房午休休憩一会儿,而正午太阳般存在的他仨就没这个需求了。
但楠楠这枚正午太阳还是被她妈拉上了楼,独留赵无眠和苏岑这两枚太阳继续发光发热。
“是不是没有你想象的可怕?”
俩人牵着手在这堪比社区花园的地方闲散的走着,消磨着剩下的酒意。
“是有点太好了。”
不似苏岑接触过的富贵人家惯有的作派,比寻常人家的接待还要更加体贴细致。
全程照顾着苏岑的感受与情绪,这太难得了。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家人在完全没接触我的情况下可以展示这样的善意?好像很认可我?”
苏岑和他除楠楠外的每一位家人都没有深交,但每一位相处都好似已经把她当作了自家人。
属于他们的礼貌?
不对,若是礼貌,会有几分生疏,不会如此亲昵。
“这不是应该的吗?”赵无眠停下了继续行走的脚步,站在苏岑的对面,牵起垂落在她身侧的另一只手,“我的女朋友他们当然要好好对待。”
“曾经的也是这样?”
苏岑从来没有和他讨论过前任,她不想被翻历史,所以也不会主动去聊他的历史。
此时大脑一下子没赶上嘴,脱口而出后十分后悔。
“我没有曾经。”
赵无眠垂眼相看的眸子漆黑,苏岑刚刚还在烦恼后悔的情绪一下子被震惊取代。
“你…”要素过于劲爆使得苏岑一下子组织不了语言逻辑,磕磕巴巴,“你长这样…你怎么…你怎么可能!”
可相看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闪烁,真挚的样子一点一点建立着苏岑心底对这句话的可信度。
“我是你初恋?”
苏岑还是难以相信,唇瓣被咬了好几下后开口。
“嗯。”
男人的眼神如初,确定着这个事实,没有半分虚假。
“怎么会?”
“dating过几个,但都不合适的。”
当赵无眠还是困困哥儿的时候自恋得很,眼高于顶的样子瞧不起这儿瞧不起哪儿,臭屁得很,儿女情长上根本没开窍。
在斯坦福的第一年,自己快被打击到尘埃裏,哪有功夫琢磨这番事。后来终于踏上正轨,身边的兄弟都有了女伴,赵无眠也试着dating过几个女孩,各个国籍都有,但总是差那几分意思,都没走到最后关系的确定。
试了几次都失败的赵无眠刚好那时碰上一个比较大的项目,就把感情这事彻底搁下了,毕竟谈恋爱在那时可没有他的升级打怪有意思。
“难怪你追人这么差劲。”
原来是因为零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