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捆在地上的苏岑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唯一可以活动的脖子也在江叔华手中攥着,她就像那砧板上的肉,无力但愤怒。
“我想干什么?”
江叔华终于松开了她的脖子,顺畅的空气让她因缺氧憋红的脸慢慢恢覆如常。半蹲着的江叔华坐到了地上,慢慢躺了下去,就躺在苏岑的左边,半掌不到的距离。她望着天花板,好像在细细思索着,“我在比你还小几岁的时候,刚从国外回来。嗯?应该是21、22岁的时候。苏岑,你知道吗?我那个时候年轻漂亮,学业有成,过着的是众星捧月的生活…”
说到这段生活,江叔华没有情绪的眼裏突然泛起了光,好像少女的眸子。
“那个时候我想干什么?呵,事情真的只要我说想干,就没有不成的,可是…”
这一切都结束于那一年的届选,所有江叔华想干的事情都不再唾手可得了。
江叔华眼裏的光一下子就消失殆尽,眼眸也恢覆成了中年人的模样。
“站错队就站错队了,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江叔华嘴裏碎碎念念,说着一些没头没脑的话,眼睛没有继续看着天花板,而是垂了半扇,改去看前方的货架上那个有很多銹迹的铁皮罐子。
“他们让我嫁刘荻,呵,刘荻…”
江叔华说到这裏,停顿了好久,久到苏岑以为她不会继续再说下去了。
“他们明明知道!”江叔华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她猛的翻过平躺着的身子,侧身冲着苏岑,她刚刚还一潭死水的脸突然狰狞了起来,苏岑十分害怕,颤抖的唇噤声不敢动。
“他们明明都知道,我拿那些照片给他们看的时候,他们其实早就知道…他们早就知道他是那样的人…他们早就知道…他们还是要我嫁给他…”
刚刚还狰狞着的脸突然连那份愤怒的生气都丢了,她眼角滑落下的两行泪像是雨水打在她脸上,死气沈沈。
苏岑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细细碎碎没头脑的话让她更加害怕,紧咬着的牙齿开始瑟瑟缩缩。
“还好,还好苏岑你出现了,”那张死寂的脸突然涌上了阳光,她右手抚上苏岑的侧脸,细细摩挲,“我一眼就看到了你,太像了,太像了,你太像那个时候的我了…”
江叔华脸上此刻的生机让苏岑觉得癫狂,她瑟缩着脖子拼命向后退。
“你躲什么!”江叔华刚刚还满是爱意的眼神瞬间凶狠了起来,她擒住苏岑的脖子不让她动,她逼迫苏岑直视自己,“我对你这么好,你躲我干什么!”
苏岑心臟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说不出话来,压在眼眶的泪水一下子顺着鼻梁滑了下去。
“你就是个蠢蛋!”江叔华松开了擒着她脖子的手,转去抓她后脑勺的头发,让她更加无法动弹,“你那个同学、那个学长,你以为人家对你好?追你一年、追你三年就是爱你?”
苏岑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你以为这些年你的事我都不知道?”为了控制住苏岑,江叔华已经支起了原本躺在地上的身体,“你以为你那些商演是怎么接的?你真的以为别人不要就能落在你的身上?你的房子,你的夜半都是我给你的!”
苏岑梗在喉咙裏的害怕此刻都成了怒气,但她不敢去添这把火去激怒江叔华,她只能十分厌弃的将眼神落到别处。
“我对你这么好,”江叔华松开了手,将一直挡在她额前的刘海扒开,动作带动着让她颈间本就松垮的丝巾也飘落了下来,露出了伤痕累累的紫红,这大概就是她音色大变让苏岑一时没分辨出来的原因所在。她指着那条贯穿眉骨的伤疤,掐着苏岑的脸逼着她去看,“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这样对我!”
苏岑看着那条似蜈蚣般爬在她脸上的疤痕,大笑了出来,不说话就一直大笑,笑得她被地上的灰尘都呛了嗓子眼还继续笑。
“你这样对我,我都还是心软了,”江叔华没理会同样癫狂了的苏岑,掐着她脸的手又施了几分力,“我还是让人给你活动,给你演出,你呢?你他妈被男人玩了一次又一次!你他妈现在又继续给赵无眠玩!你知道赵无眠是谁吗?你是想被他玩死吗?”
苏岑好似真的疯了一样,被江叔华紧锢着脸,她还继续大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在笑。
“我对你这么好,”江叔华将脸与苏岑凑近,松开掐她脸的手,开始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十分心疼的样子,“你居然不跟我,跟那些臭男人。”
“呸!”刚刚还在疯笑的苏岑此刻脸如冰下三尺寒,她冲着这张脸用力唾了一口,目眦欲裂的眸子紧缩发狠,“你那是侵犯!你那是犯罪!”
“恭喜苏苏吖!”
刚拿到最佳新人的苏岑被团团围住,不过十七岁的她没那些长袖善舞来应付这些,她只会笑着点点头说谢谢。
“哎呀,你们干嘛呢!”江叔华直接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将苏岑挡在身后,指着那些人手中的酒,“我们家苏苏还没成年呢,你们这是要干嘛!”
“哎呀,都十七了。”
“对,马上就成年了。”
围着的人满不在乎,向前想拨开江叔华,把酒继续塞到苏岑手中。
“不行!苏苏不能喝!”江叔华直接牢牢把苏岑护到了怀裏,接过那些人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样行了吧。”
“那你也要喝我这杯。”
“我这杯也是。”
……
江叔华没有半分推辞,全接了过来,一杯一杯饮尽,每喝完一杯就将酒杯倒立,证明自己的诚意。
苏岑就这样借着她的臂弯被保护着,默默看着她一杯杯的豪饮。
“得得得,果然大家都说你是把苏岑当女儿养,不劝了,不劝了。”
那群人终于散尽,而江叔华也在他们离去的下一秒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倒到了苏岑身上。
“华姐,”还是少女身型的苏岑支撑得很勉强,“华姐,你还好吗?”
“找个人送我回…”
江叔华拿了张房卡出来,大着舌头话没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
苏岑只好拉着个服务员一起将她送回了房间。
“苏苏。”
酒意醒了几分的江叔华睁开眼正好看到苏岑正拿着热毛巾给自己擦脸。
“华姐,你怎么样?”发现她醒来的苏岑脸又凑近了几分,生涩的小脸在酒店套房灯光下分外好看,“你现在舒服些了吗?”
酒醉的江叔华一瞬间恍了神,拖住她的手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躺下,“苏苏,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第一次看到江叔华醉成这样的苏岑觉得很好玩,顺从的躺在她身边说:“好,对我太好了!”
“苏苏,你喜欢我吗?”
江叔华离得她更近了,吐出的酒气熏得苏岑笑着撇了撇眉,“喜欢。”
江叔华渗着酒意的眸子离苏岑更近了,鼻尖都碰到了一起,不明所以的苏岑以为华姐又开始跟自己玩起了亲昵的游戏,傻呵呵的笑着。
“我也喜欢你,”江叔华说着说着唇就贴了上去嘬了一口,“我全世界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被亲了的苏岑觉得华姐是真的醉了,不习惯同性之间这般亲近的她向后退了退,可华姐好像醉得厉害,紧追着她不放,半个身子都快压在她身上了,“华姐,我不喜欢这样。”
被拒绝的江叔华突然凶狠了起来,“你不喜欢?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你不喜欢我,你要喜欢谁!”
苏岑从未见过这般的华姐,她想逃,她拧着身体想逃出去。
“你干什么!你想逃哪去!”江叔华直接翻过身将苏岑死死压在身下,“我对你这么好!刘荻找我要你,我都跟他撕破了脸!你想跑哪去!”
豆大的泪珠喷涌而出,苏岑不知道一向对自己如母亲的华姐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她哭得越厉害,江叔华就越激动。
“不要!不要!”
苏岑看着身上越来越少的衣服,哭到力竭都阻止不了那个施害者,她只能自救,她慌乱的抓着可以还击的物品,可手边抓到的都只有枕头,终于,终于,她摸到了一把冰凉的物品,金属的冰凉让她还没去辨认就被她直接挥舞了出去。
“啊!”
凄惨的叫声伴着那片灼热的鲜红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