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婚前一夜，吕莹华在方映渔院子裏守了一个时辰，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清点了嫁妆后，拉着方映渔的手，感概说，方望旌回不来，她便替方望旌看着他的亲妹妹嫁出去。
方映渔难得没有不厌烦，听她闲聊着儿时的事，还叮嘱她嫁为人妻后，要体恤夫君，尽早生了大胖小子，万一王爷以后要纳妾，也不怕地位受到威胁。
方映渔也不反驳，安安静静听吕莹华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通通说完，直到再也找不到话。
吕莹华回去歇息后，还不到一炷香，院子裏就又传来声响。
如月出去查看，正好看见翻墻而入的姜响。
姜响来此不是为了别的事，而是提醒方映渔不要忘了下毒。
彼时方映渔正摆弄着红烛，余光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是何时下决定从西北回皇城？”
姜响顿了片刻，才道：“收到你的书信之后。”
方映渔追问：“具体几月几日？”
姜响迟疑道：“这月初八……我没翻黄历，不太记得了。”
方映渔意味深长‘哦’了一声，随即又问：“真的不记得了？”
烛光下，姜响漆黑的面孔几乎融入夜色中。
方映渔目不转睛看着他，见他伸手过来，似乎要碰自己的脸，她下意识往后一躲。
姜响的手扑了个空，面不改色道：“我与你从小便认识，你应该信我。”
方映渔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等姜响离开后，小院再次恢覆了平静。
方映渔躺在院子裏，仰头看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
临近十五，月亮大如玉盘，皎洁明亮，不远处，一颗璀璨的星不离不弃守护着。
月光如流水般静静洒在身上，方映渔扭过头，招呼检查着嫁衣的如月。如月放下手裏的活，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方映渔的旁边。
“姐姐，你决定好了吗？”
这两日如月一直想问她，可她没事就往如意楼跑，看似变回了最初的样子，但如月总感觉她有些沮丧，怕她不高兴，不敢多问。
“虽说这场婚事并非我愿，但事到如今，我也不能逃避。”方映渔云淡风轻说着，“我并没有走投无路，婚嫁与否，我还是能抉择。只是……”
只是她不能连累别人。
顿了顿，方映渔又道，“如月，倘若我要你离开皇城，你愿意吗？”
如月一下坐直了身体，即慌张又惊恐道：“姐姐，我不愿意，你不能赶我走。”
方映渔安抚拍了拍她的背：“不走，没让你走，躺下吧，我给你唱首曲子。”
如月这才放心，好奇道：“姐姐，你要唱什么曲子？”
方映渔没回答，而是直接唱了起来：“盘脚盘，盘三年，降龙虎，系马猿，心如水，气如绵，不做神仙做圣贤……”
这是如月头一回听方映渔唱这么长的曲子，像是民谣，曲调朗朗上口，只听过一遍，便能记住调子，让人忍不住跟着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