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唱得婉转动听,声音缥缈如眼前的清冷的月光,慢悠悠传进耳中,犹如身处乡间竹林,恰似儿时的自己,将路中捡起的树枝扛在肩上,迈着轻快的步子,在爹娘的催促声中,往家中赶去。
如月一时听入了神,等方映渔一曲唱罢,她终于回神,问道:“这首曲子是这两日施意教给姐姐的?”
方映渔摇摇头:“那日从皇宫回来,我晚上做了一个梦。是在一个昏暗的卧房,我坐在床头,给床上似乎病重的人唱这首童谣,唱了整整一晚上,醒来后,我便记得了这曲子了。我问了施意,是否有听过这首曲子,她不曾,这两日一直在如意楼帮我打听……”
如月道:“没有打听到吗?”
方映渔道:“是南塘的民间童谣。”
“南塘?”如月惊道,“姐姐你不曾去过南塘,怎会知道南塘的曲子?”
“是啊,我怎会梦见她呢?”方映渔喃喃道,“解意,同隆……”
万籁寂静的夜晚,连风也清凉。
方映渔沈默了许久,缓缓说道:“南塘在最南边,离皇城上千裏,是凄凉的流放之地。王爷就是从南塘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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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皇城难得喜气洋洋。
王府正门贴了囍字,挂上了红灯笼,还特意派了两个孩童在王府外发喜糖,引得无数百姓前来,将王府围得水洩不通。
临近黄昏,迎亲的队伍回来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更是热闹非凡。
然而进了王府,就安静了许多。
因为老皇帝来了。
老皇帝全无前两日的病态,看着精神抖擞,全程笑意盈盈,为明荠的婚礼坐镇。
方映渔透过盖头,只能瞧见老皇帝的腿,听他说贺词时,声如洪钟,好像病已经好了。
拜堂后,方映渔被牵着进了洞房。
房间是明荠的寝殿,房门被关上后,四周一下没了声。
方映渔本该好生坐在床头,等着明荠回来,但她却没坐住,自己掀开了盖头。
门口有丫鬟和护卫守着,房中燃烧着八根红烛,桌上还放着几根备用的红烛,一些糕点和果子,还有茶有酒。
方映渔拖着沈重的喜服,坐在了案臺边,随手拿起了被砚臺压住的一张画像。
她在上回明荠被刺客伤到时,来过这裏,那时就发现了,案臺上有一张女子画像,看眉目,似乎跟自己并不相似,但动作神态,却有几分神似。
她研究了一会儿画像,放下了。
明荠不知何时会回来,正殿那么多人,他一定会喝不少酒,也不知会不会喝醉。
方映渔倒了一杯茶,自己先一口饮尽了,又倒了一杯。
坐着想了一会儿,她又拿了一个茶杯,倒满了茶水,然后从袖中摸出了一个瓷瓶。
正是姜响给的那瓶毒药,只是被她换成了面粉。
方映渔拿着瓶子,留意着屋外的动静。
过了许久,屋外传来话语声,似乎王爷回来了。
方映渔随即将面粉倒进茶水中,确保粉末洒了几粒在桌上后,把瓶子扔到了墻角的花瓶中。
刚做完这些后,房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