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永安宫宫殿内,一袭龙涎香烟气袅袅升起。
施意捻好被角,走到案几旁,听明荠缓缓说起:“她很爱作词,曾经无数个日夜,都是我在看书,她在一旁写字。她每次写好词,就会给我看,我看了夸讚几句,她却自己又不满意,拿回去反反覆覆修改。她也挺爱唱曲,但唱曲是她爹唯一不愿她做的事。历来歌女都被人视作轻贱的人……即便是在皇城,做到施意姑娘这般成就,也同样会遭受鄙夷不屑。她心知肚明,也不想让她爹担忧,从未在人前唱过什么曲子,除了那首童谣。”
施意恍然大悟:“难怪先前我让她唱曲,她怎么也不肯。”
明荠道:“这是她历来的坚持,她对她爹极为尊敬,即使……有些习惯刻在骨子裏,想改也改不了。爱好也一样,所以她才会常去如意楼,听你唱曲,为你写词。当初在王府写的那首词,便有几分以前的风骨。曾记儿时歌满园……施意姑娘,若是方便,你可以给她唱一唱,曲子是她写的,说不定她爱听……”
施意扭头,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人,点点头:“好。”
明荠给了施意宫中令牌,施意也来过永安宫好几次了,也在无人之际,哼过几句那首曲子。
不过方映渔一日不醒,大概明荠还会继续请她来,对着毫无反应的方映渔说说话,唱唱曲。
施意对方映渔这副样子好奇过,但一问起,如月就眼中含泪,而另一个丫鬟银杏也始终闭口不言。
施意斗胆,还问了明荠一次,明荠只说了一句,是他的错。
于是,施意心中了然,也没有再问。
只不过偶然一日,她无意听明荠跟唐子晋说道:“我不想知晓缘由如何,我只想要结果。她是她就够了。”
施意又困惑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所有人都盼望着方映渔能早日醒过来。
时光荏苒,转眼间,就快新春佳节了。
明荠登基这一年,天下并不太平,先是干旱,庄稼收成骤减,再是南方洪灾,百姓流离失所。
颁发新政,赈灾济贫迫在眉睫。
明荠在南塘时,常看君子之礼和治国安邦的书籍,在此时,也难免显得纸上谈兵。
老皇帝在世时,时政上大部分延续着先皇的策略,虽推行过新政,但被大臣们抵制,久而久之,就搁浅了。好在这些年来,并未出现大乱,治国也算是安稳。
但日新月异,天下局势有变,政策上也应该顺应时事,作出整改。
明荠想到了一人。
祝之远来皇城,刚好躲过了突发的洪灾,在见到明荠时,还不知洪灾一事。
他对明荠没有好脸色,但君臣之礼却周到。
明荠一点也不在意,只是笑得很无奈:“伯父来皇城一趟并不容易,要登门五次,才肯答应。”
祝之远道:“皇上这是在怪老夫不识好歹,不给面子吗?”
祝之远与明荠其实并不熟,就是见过几面而已。但祝之远知道祝画桡的死是明荠造成的,并且明荠擅自将祝画桡的尸体带走,就音讯全无,他对此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