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次见面,祝之远对他颇有微词,明荠也只能默默承受。
祝之远此人,虽是位名不见经传的教书先生,但其见识和人脉却是一等。
祝之远能识得治短腿的游医,还知道当今治水的稀世之才。
所以,在明荠将南方水灾的奏折给他看时,他终于收敛神色,郑重其事地开始议事。
只是治水并非易事,再加上刚结束的旱灾,明荠厚着脸皮向祝之远请教了不少问题。
祝之远看在他态度诚恳,的确有心想要为百姓排忧解难,才渐渐对他改观,甚至在闲暇之余,还会邀请明荠与他下棋。
大年初一,明荠和祝之远在养心殿又下起了棋。
祝之远问他:“你每日都在永安宫过夜,永安宫裏的那位……在你心裏,可否胜过解意?”
祝之远两鬓斑白,失女之痛,让他比往年一下憔悴了不少。
明荠想了想,说道:“解意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不过伯父,你放心,我欠你和解意的,一定会还给你们。”
祝之远却摇摇头:“你若是心裏有愧,就记在心裏。如今你贵为皇上,即便是为了天下着想,也该广纳贤妻。解意……有我这个老头子惦记着,就足够了。”
明荠笑道:“伯父这番言辞,怕是看轻了我的情谊。伯父可信鬼神之说?”
祝之远道:“信之则有,不信则无。这世间本就有无数解释不通的事,真相如何,从心罢了。”
明荠道:“以前我不信,后来不得不信,而今,我信。我也希望伯父,你也能相信。”
祝之远道:“这是何意?”
明荠道:“等……她醒了,你便知晓。将军,伯父,我赢了。”
祝之远对棋有难得一见的好胜心,闻言,赶紧研究了一通棋盘,随后道:“不行,刚才聊天分了心,这局不算,重来。”
明荠道:“好,重来。”
前些时日下了雪,天气寒冷,雪还不曾化开,整个皇城银装素裹,仿佛穿了一身白衣。
这会儿天色发白,竟然又飘起了雪。一开始一片两片,慢慢地,雪越来越大,风起时,满天飞舞,煞是好看。
养心殿内的暖炉有些凉了,宫女添上了新柴。
待烟气起来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冲了过来,还未站定,脚一滑,啪嗒一下,摔在了地上。
祝之远落子的手顿住,皱起了眉。
明荠似心有所感,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掀翻棋盘。
如月爬起来,喘着气,急切道:“醒了,姐姐醒了。”
新春之后,瑞雪再降,等这一场雪化,万物便恢覆生机。
就好似月明时,那丝竹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