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一个星期
星期一的时候,舒捷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承认,运动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安慰剂,汗流浃背后的热水澡则能让他将积攒了一周的疲惫都冲刷干凈,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周的工作。
只不过这个星期一对刘畅而言就是倍感煎熬了。
如果不是强烈的道德感和对妈妈的愧疚感支撑着他拖着沈重的步伐朝着学校走去,刘畅第一次生出了想要逃学的念头。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刘畅都是坐立不安的,上课的时候则比从前都更专心认真,因为他发现专心能够让他暂时忘记中午的考试……除了数学课。
杜文泽很快就发现了刘畅的不对劲。
“小畅,你怎么一直心神不宁的?”杜文泽问道:“你的凳子长毛刺了?”
“没有。”刘畅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副坐不住的模样?”杜文泽说道:“如果不舒服,我陪你去医务室。”
“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只是……”刘畅深吸了一口气,才老实地坦诚道:“有点害怕。”
杜文泽不解:“害怕什么?”
考虑了几秒钟后,刘畅还是趁着课间休息的时候把星期六放学后的事情告诉了杜文泽,他和舒捷之间的具体对话略过了,让他从早上起就心神不宁的事情只有一件。
“舒老师要求我每天中午去他那裏考数学。”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刘畅的声音比蚊子的嗡嗡声还要小,但压根藏不住他内心的慌乱。
直到今天,他也没有放下对星期六那场考试的在意,那么简单的试卷他都考得那么差劲,其他的试卷只会得零分。
杜文泽知道刘畅一向对考试感到恐惧,但他认为舒捷不会无缘无故的折磨人,便问道:“舒老师说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他说我需要对考试脱敏。”刘畅低着头说道:“他说我考试的时候太紧张了,有可能是考试太少的缘故,他希望我能适应考试吧?”
刘畅也不敢保证自己了解舒捷真正的用意,只能尽量回忆舒捷当时对他说的话,从舒捷的话中揣摩舒捷的用意。
考试这件事,杜文泽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依然为刘畅感到担忧。
“如果考试让你不舒服,你一定要说出来。”最终,杜文泽只能提醒刘畅,他很清楚自己的发小是个多能忍的人:“舒老师会理解的。”
尽管嘱咐了一次又一次,但杜文泽还是对刘畅感到担忧,他很清楚刘畅一向是受了伤和委屈也不会吭声的个性。
“嗯。”刘畅违心的点点头,他不想让杜文泽为他担心,但他也不敢反抗老师的决定。
不论刘畅有多么的抗拒,午休的时间还是如期而至,他原本以为舒捷会带他去办公室,但并不是,舒捷带他去了一间空空的阶梯教室。
“这是刘老师帮我们申请的。”舒捷说道:“这裏比较安静,适合考试,办公室人来人往的,会影响到你的状态。”
刘畅安分的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中间的座位上,他身前的桌子上放着舒捷专门为他准备的试卷。
“你有40分钟的做题时间。”舒捷直接了当地说道:“做完题你就可以直接回教室了,明天的考试结束后,我会把今天的试卷还给你,我做了标註的题目你得记在错题本裏并默写下来,其他没有做标记的题目不用管。”
解释完了之后,舒捷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示意刘畅:“考试开始。”
一听到“考试开始”几个字,刘畅脑袋裏的神经系统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感到紧张,这次也不例外。
从宣布“考试开始”后,舒捷就没有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但他一直都在关註着刘畅的状态,系统则负责把刘畅的状态记录下来,编辑成清晰的录像,这是要寄给李华萱教授的资料。
舒捷希望李华萱医生在与刘畅正式见面前,能更了解刘畅的行为。
星期六才拜托王柠的事情,今天早上就有了回音,这让舒捷松了一口气。
王柠通过关系帮舒捷挂上了李华萱医生的门诊,第一次会诊就在这个星期日的上午十点。
舒捷请系统把刘畅在考试时候的表现录下来,就是为了帮助李医生更直观的观察刘畅,毕竟言语的叙述总会有偏差,不同人对同一句话的理解可能会有微妙的差别。
虽然大学的时候有心理学的课程,但舒捷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半吊子,他觉得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