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
到了车上,狐貍眼笑瞇瞇递给单未一瓶水:“你好,我是容总的特助,叫我郝壬就好。”
“单未。”单未接过水,和对方交换了姓名。
“刚看你身手很利索,挺厉害。”郝特助一边在车裏找医疗箱,一边和神色还有点懵的单未说话。
单未垂眼盯着被容徊偃触碰过的小臂,慢了两秒,走神似的回了郝特助一句:“谢谢。”
医疗箱就在手下,郝特助却没有急着拿出来,他视线慢悠悠朝车窗外扫去,看见容徊偃的身影时,他才把医疗箱拎出,又在容徊偃走到车前适时递给他,随后站在不远处,把车内的空间完全留给两个久别重逢的人。
车门被打开,单未下意识往后座裏面挪了下屁股。
男人身上的味道裹挟着凌晨微凉的空气一同钻进单未鼻腔,温润的香水尾调中和了空气的凉意,好闻,却有点陌生,不是单未从前熟悉的味道。
没了酒吧妖魔迷离的灯光,此刻,容徊偃的样子终于清晰出现在单未眼前。
“手伸出来。”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容徊偃的註意力都在单未的伤口上,他拿出碘伏和棉签,把单未伸过来的手放在自己膝上,轻轻擦拭。
做事的时候,容徊偃的神情很专註,窗外的灯光把他的侧颜切割出俊朗沈润的剪影,浓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单未借着这个机会用目光大胆扫视他的五官,试图和自己记忆中的容徊偃找不同。
看着看着,单未的眉头稍微蹙起一个迷惑的弧度。
看五官容徊偃几乎没有变化,但他就是觉得有哪裏好像变了。
“弄疼你了?”猝不及防的,容徊偃突然抬头去看单未,刚好看见他蹙起的眉。
视线毫无预兆的交织,偷看被抓包和许久不见的尴尬一齐朝单未扑面而来,他呼吸一窒,猛眨了两下眼睛,摇头解释:“不疼。”
容徊偃望着他猫儿似的微翘的眼睛,认真瞧了两秒才慢声开口,声音又低又磁,和他手上的动作一样温柔:“我以为是我弄疼了你才让你这么紧张的。”
“紧张?没有啊哈哈。”单未故作放松地晃了下肩膀,哈哈笑着说,“我一点都没紧张。”
“是吗?”容徊偃眉尾忽然轻轻挑了下,眼底浮上了一丝笑意,他把手中的棉签一转,修长手指捻住木棒末端去撬单未另一只死死抠着自己膝盖的手。
没撬动。
“嗯,是不紧张。”容徊偃含笑重覆了遍单未的话,非常给面子地夸道,“就是几年不见,力气见长啊球球。”
球球……
单未的脸腾一下红了。
不仅是因为自己强装镇定被识破而脸红,还因为容徊偃叫了这个亲昵的乳名。
他小时候是个胖娃娃,肚皮特圆,大人们总逗他说他在肚子裏藏了个皮球,所以有了球球这个乳名。
后来他五六岁的时候觉醒了美丑意识,只要听见别人这样叫他,他就朝人家皱鼻子炸毛,一副气呼呼的委屈样子,大家便也就不这样叫他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容徊偃。
容徊偃怎么叫他都不生气,他不仅不生气还屁颠屁颠找人家玩,可以说他从小就给自己奠定了日后“哥管严”的地位。
所以从小学开始,身边的人裏就只有容徊偃一个人这样叫他了。
一叫就是十二年。
后来容徊偃出国了,就没人这样叫他了。
直到刚刚,“球球”这个昵称再次从容徊偃口中吐出,唤醒了单未记忆中属于他们的亲密时光,打破了些许重逢的尴尬。
“哥——”单未稍微拖了点长音,好看的眼睛望着容徊偃,肩膀微微下垂,像是在祈求他别拿自己打趣了。
这声撒娇似的“哥”让容徊偃眼底的笑又聚了点,他收起医药箱换了个话题:“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再回家?”
“不用去医院,直接送我回去就行。”单未握拳锤了捶自己初具雏形的大腿肌,这是本月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成就,“我最近总去健身,身体素质超好的,刚刚要不是那两个……”
单未说到一半连忙嘴剎,小心抬眼去看容徊偃的神色。
说来,单未从小就骁勇善战,打遍幼儿园无敌手,家裏一度苦恼他长大会变成街头霸王。
多亏他五岁那年容家搬到了他家隔壁,容徊偃从小就是个彬彬有礼的小绅士,书读得好,品性德行也极佳,堪称儿子中的典范。
他的出现成功压制了单未体内的洪荒之力,只要在容徊偃面前,单未就会心甘情愿收起三叉戟,装成乖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