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裏很安静,像一个移动的小房子,供人栖息。
到达南市的时候,天空中飘来零星的小雨。在酒店安顿好一切,王斌晚上有饭局,便和小李离开。
白露和白杨一人一个单人间。晚饭后白杨去白露的房间找她聊天,白露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欣赏城市的夜景。外面的雨还在下,能看到聚积的小水沟,让人感到凄凉。车辆和行人在风雨中前行,想是急着回家。
“姐,我想和你说会儿话。”白杨坐在电视旁边的椅子上。
“说吧。”白露扭头看过来。
“我们明天回家看妈不?”
“明天去看爸,看完以后我想回荣城。”
“哦,那算吧。我也跟你一起回。”
“姐,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明明有男朋友却不和妈承认?”
“承认什么?我又不结婚,为什么要让妈知道?”
“那个王总,你们,是不是?”白杨支支吾吾说道。
“他是我领导。”白露果决回应。
“姐,他对你,明明就不是领导对同事的样子。”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累了。”白露漠然看向窗外的世界。
“我就是瞎猜,没其他意思。我觉得王总人挺不错,很有风范。他能帮助你,还这么照顾你,我很开心。”
“我们明天早点起床。你回去早点休息。”
“嗯,知道了。那你也早点睡。”白杨离开,轻轻把门闭上。
第二天,天还是氤氲潮湿,没有阳光,只有灰白色的云笼罩着整个天空。看不穿,让人觉得压抑。
小李送白露和白杨来到南市郊区的监狱,自己在外面等。短短的距离,白露却觉得脚很沈重,像是挂着千斤重的铅。终于在探视窗口坐下来,白露和白杨如愿见到父亲,白志新。白露拿起电话筒,静静地看着父亲,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志新也看着白露,脸上露出一个极浅,却和蔼可亲的微笑。
白露叫一声“爸”,终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下头泣不成声。她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让悲伤蔓延。可是眼睛不争气,泪滴像雨点打在大理石臺面上。
白志新鼻子一酸,眼圈也跟着泛红。他努力不去悲伤,尽力挤着微笑说道:“露露,你长大了。不要哭。”
白杨也流出几滴眼泪叫一声:“爸!”
白露稍作缓和,拿出口袋裏的纸巾把眼泪擦干,努力微笑面对玻璃窗裏的父亲。
“你和杨杨能来看我,我很开心。我在这裏一切都挺好,你们不要为我担心。”白志新平静地说。
“爸,好久没叫过你了。这些年我们都变了。真希望我们一家人有重聚的一天。”白露抽抽鼻子,微笑着说。
“我在裏面表现很好,可以适当减刑。对了,你找男朋友了吗?还有杨杨,在大学一切都还好吗?”白志新看看白露,再看看白杨。
“我都挺好。”白杨说。
白露沈思片刻,嘆一口气说道:“爸,我已经结婚了,现在有了身孕。一切都好。”
“那好!你可要註意身体。那现在有人照顾你吧?”白志新面色欣喜,眉目间多了几份憧憬。
白杨异样的看着左边的白露,疑惑涌在心头,他正要说话,却被白露的右手抠住膝盖,生硬的疼。
“你放心,我很好。等年底孩子出生,长大点的时候,我们再来看你!”白露说。
“行,那爸爸,等你们!”白志新喜极而泣,眼眶裏闪着泪花。
“那我们说好啦!”白露笑着说,是心中的开心。
“你的时间到了,跟他们说声再见吧。”玻璃窗裏的狱警告诉白志新。
白志新放下电话筒,起身向一双儿女挥手告别。
白露和白杨也起身,向父亲挥手。他们含着眼泪微笑,看着白志新渐渐走远,直至背影也消失。
返回的路上。白杨耿耿于怀,想问白露一个究竟。不等他先开口,白露就闭目养神一般,淡淡地说上一句:“不要打扰我,我想睡会儿。”
白杨只好哑口无言。
天空下着稀稀拉拉的秋雨,雨声嘈杂而纷扰,让想要沐浴阳光的人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