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梅雨时节,
整个北城仿佛罩在密封的盒子裏,又沈又闷。
咖啡馆天花板上高悬着吊灯,明亮的光线将窗外细密的雨丝晕染的不真实,
随着微风飘摇不定。
陆时笙态度恭敬:“王总,陆氏的新能源开发项目前景可期,
行业预测投资的回报率高达20%,
对您来说一本万利......”
“陆小姐,”王世初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单论项目来说,
我很高兴能跟陆氏合作,但我不想得罪人。”
话落,
陆时笙心裏一紧,
随后笑道:“王总的顾虑我都清楚,
但陆氏合作的诚意很足,
”顿了顿,
她咬着唇,“陆氏可以再让利一个点,只要您愿意投资,
条件都可以商量。”
求人,
姿态得放低。
是她这个月新学会的道理。
她的条件让王世初动心,放到一个月前,
陆氏怎么可能会跟他一个小公司合作,但想到那人放的话......
理智战胜欲望,
王世初干凈利落起身:“陆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
整个北城没有一家公司敢投资陆氏的项目。”
没人敢帮她。
这半个月她听倦了这句话。
见合作没有希望,陆时笙不再挣扎,
她牵起笑容:“谢谢王总提醒。”
王世初离开后,陆时笙垂着眼睫,掩住眼底的疲倦。
她坐在咖啡馆,隔着玻璃门去看雨景。
细密的雨丝砸在柏油路上,街上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啪嗒——”
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背着书包,撑着黑色大伞走在路上,不小心被脚底的路绊倒,粉红色的裙子被雨水浸湿。
陆时笙眼眸动了动,刚要起身,小姑娘利落地爬起来,捡起黑色大伞背着小书包,边哭边往家的方向走。
直到那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陆时笙拿起手机拨通闺蜜许知玥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笙笙。”
陆时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知玥,我想好了,给我一张‘今夜白’的会员卡,再叫你哥帮我查查他在哪个包厢。”
静默半分钟,许知玥开口:“好,我在会馆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陆时笙端起咖啡仰头喝完,自嘲地勾了勾唇。
较那个劲儿干嘛。
不还得去求他。
陆时笙站在路边拦出租车,雨下的越来越大,虽是六月,雨水沾在身上还是有些凉,她抬脚往屋檐边挪了挪。
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客流量大,出租车供不应求,陆时笙等了半天也没拦到车,反倒惹来朵烂桃花。
雨中她的身影纤长,一袭墨绿色吊带长裙,如瀑般的黑发披在肩头垂至腰际,裸露在外的手臂白皙纤细。
气质温静清冷,仅凭背影足以吸引无数异性驻足。
一个男人自视甚高,胸有成竹地前来搭讪:“这位小姐,你要打车吗?我可以送你一程......”
陆时笙转过身。
话没说完,看清陆时笙的脸后,林子钰的话戛然而止,呵呵干笑两声:“是陆大小姐啊,我.....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哈。”
说完落荒而逃般的,火速逃离她这个人型炸弹,半丁点儿关系都不想跟她沾。
看着他慌乱的背影,陆时笙无声地勾起唇。
大脑不停闪现那句狂妄至极的话语,像是在宣判她的命运。
——陆小姐,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等了半个小时才拦到出租车,陆时笙到‘今夜白’时,许知玥正在会馆门口等她。
‘今夜白’是北城着名的销金窟,是许知玥哥哥许知远的产业,上流社会的温柔乡,从各个方面把钱权二字无限放大。
门口的豪车数不胜数,让这辆寒酸的出租车显得格格不入。
但陆时笙的引人侧目从来不需要其他原因,她站在这裏就足以成为人群中最吸睛的存在。
比起其他,美貌大概是她最平凡的标签。
众人侧目的原因更是因为——陆家落魄,陆大小姐到这个着名的男人的销金窟温柔乡,是想要攀上谁的高枝?
比起美人,众人更喜欢看美人落魄后堕落折腰。
昔日高高在上的陆大小姐为了生存不得不攀附男人,足以吸引无数看客驻足。
陆时笙并不在意这些目光。
也不是不在意,她这个月见惯了,所以不在意。
“笙笙,”许知玥看到她后立刻迎上来,撑着伞高举到她头顶,“你真要去找傅世珣啊?”
许知玥是她的发小兼闺蜜,也是陆家落魄后为数不多还愿意和她走际的朋友。
只是许知玥私生女的身份尴尬,想帮她却心有余力不足。
陆时笙垂着眸:“整个北城除了他,没人愿意帮我,也没人敢帮我,”顿了顿,她朝许知玥露出个安慰的笑容,“放心,我不会有事。”
许知玥这才把会员卡递给她:“我等会有课就不进去啦,你直接去大厅找一个叫丽姐的人,我之前和她打好招呼,她会带你去包厢。”
陆时笙点点头:“好,谢谢知玥。”
……
大厅富丽堂皇,空气中处处弥漫纸醉金迷的气息。
换完衣服化好妆后,在丽姐的指引下,陆时笙走到包厢门口。
丽姐在她身后,恭敬地问:“陆大小姐,傅总在这个包厢,需要我跟您一起进去吗?”
边说她边看向陆时笙,心裏隐隐猜测——陆大小姐要攀的那个高枝,该不会是傅总吧?
能攀上吗?
虽说傅总是圈子裏出名的风流浪荡,和他扯得上关系的女人如过江之卿,但没有一个是他公开给过名分的。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即便陆大小姐有北城第一美人的名号,但想拿下傅总,估计也够悬。
更何况他们俩......
“不用,我自己进去就好。”
温凉的女声打断丽姐的思绪,她侧眸悄悄地打量着陆时笙。
女人一袭黑色西装短裙,紧束的腰带勾勒出盈盈细腰,及腰的长发被发型师盘起,露出白皙优雅的天鹅颈,只有些许的碎发垂在额头两侧,看上去蓬松慵懒。
脸上化着精致的港式雾面覆古妆,眉眼冷艷妩媚,瞳色很浅,如一汪慵懒平静的湖水,染着潋滟的桃花色,水波流转,漾出万种情丝。
这种风格的穿搭和妆容,在一定程度上迎合着夜场的萎靡。
听她这么说,丽姐忙着道:“好,那我先回去。”
丽姐走后,陆时笙站在包厢门前,迟迟未推开门。
眼前不停闪现的是男人恶劣轻佻的俊脸。
男人脸上挂着温淡的笑,被她拒绝也不恼,只是语气颇为遗憾地说——陆小姐,等你来求我的时候,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都能想到进门之后,那人会用什么眼神看她。
陆时笙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蝶翅般的眼睫轻颤着。
就算再想走也要忍。
对现在的她来说,有太多高于自尊的东西。
陆氏等不起,她哥哥也等不起。
钱和面子只能择其一的话,当下的她只能选前者。
陆时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握着门把手,用力推开包厢的门。
暗色调的光线充斥包厢各个角落,空气中到处都是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彰显着堕落的纸醉金迷。
陆时笙推开门的瞬间,包厢内的人齐刷刷向她看来。
“陆大小姐?”
“看错了吧,她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就是她,妆有点浓而已,人还是那个人。”
“她来找谁啊?”
“反正不会是来找你。”
“也是,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谁有本事替她还那五十几个亿?”
“还真有,包厢裏不就有一位吗?”
“你是说傅总?”
话落,众人顿时嘘声,视线不由看向主座的男人。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身穿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性感的锁骨裸露,眉骨硬挺,轮廓利落分明。
眼眸漆黑,薄唇扯着漫不经心的弧度,略显玩世不恭。
对于众人投来的视线,傅世珣眼皮都没掀,仿若置若无人,低头品尝高脚杯裏的朗姆酒,举手投足间均是矜贵优雅。
不知道是没察觉还是不在意,从陆时笙进来开始,他看都没看她一眼。
陆时笙握紧手指,深吸一口气,朝着主座男人的方向走去。
包厢内陡然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再次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眼神裏带着探究、鄙夷、还有同情。
傅世珣是谁?
傅氏集团现任执行总裁,商界传奇般的存在。
传闻他十八岁上位,短短五年傅氏集团成了北城市值最高的投资公司,从传统的房地产产业到新型的文化产业,傅氏集团都有涉及。
除却身价高,傅世珣的颜值更高,人生履历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污点。
帅气多金的男人向来是“抢手货”,而傅世珣——更是无数名媛千金的人间理想。
“嘣——”
白葡萄酒的木塞打开,陆时笙对周围各种目光熟视无睹。
她拿着酒朝男人身边走去,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内心松了口气。
陆时笙慢慢蹲下身,跪坐在男人腿边。
她仰脸对上男人湛沈的黑眸,唇角牵出妩媚的笑。
姿态放的很低,讨好谄媚的模样。
“傅总,我给您倒酒。”
听到这句话,男人懒懒掀起眼皮,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黑色短裙是偏性感的款式,精致的锁骨裸露,因着跪坐的姿势,从傅世珣的角度,隐隐能看见雪白的起伏。
看了眼便收回视线,男人薄唇撩起讥讽的弧度,似是幻觉,快到转瞬即逝。
距离太近,陆时笙始终观察着他的表情,恰好捕捉到他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讥诮。
她心裏一紧,唇瓣被咬到泛白。
陆时笙垂着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半满的高脚杯。
意思很明显:他的酒杯是满的,不需要倒酒。
赤果果的刁难。
可陆时笙没有别的选择,她急需争取到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
陆时笙深吸口气,在他的註视下,伸手拿起他的酒杯,仰头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半杯朗姆酒。
真烈。
头有点晕。
想吐。
但她当然不可能吐,缓过那股劲儿,陆时笙抬起头,真诚地看向他,嗓音放软:“傅总,这瓶白葡萄酒是我哥哥珍藏多年的,味道很好,我给您倒一杯?”
求人得放低姿态卸下自尊,所以她的往日惯常慵懒的嗓音裏带着些许的低声下气。
傅世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体半倚在黑色真皮沙发后背,懒散慵淡的模样,但陆时笙仍感受到袭面而来的压迫感。
许是她态度良好,男人淡淡地嗯了声。
嗓音低沈冷淡,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
得到他的许可,陆时笙内心松了口气。
她拿起高脚杯倒酒,酒瓶倾斜,透明液体顺着酒瓶往下倒。
计划成功第一步。
下一步,不成功便成仁。
陆时笙双眸紧盯着他,妄图找准时机下手。
趁着男人闭眼的瞬间,陆时笙突然惊吓般的“啊”了一声。
下一刻——
透明液体从瓶口喷出来,在众人的註视下,精准无误地洒在男人的黑色西裤上。
包厢内一片死寂。
众人的视线落在陆时笙身上,全是同情:
虽然傅总是圈子裏出了名的风流浪荡,但跟他来往的都是身上带着点书卷气息文艺气质的端庄名媛,而不是,呃,为了勾引他刻意把酒洒在他裤.裆上的女人。
陆小姐勾引人的手段这么低级吗?
不仅手段低级,演技也够蹩脚。
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就是故意的。
众人兴致勃勃的,等着看陆时笙的好戏。
陆时笙一脸惊慌地看向傅世珣,忙着放下酒瓶,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巾就要伸手去替男人擦拭。
“对不起傅总...真的对不起......”
口中说着对不起,但话裏完全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至少傅世珣没听出来。
他看着女人着急忙慌却迟迟未上手的动作,内心无声地嗤了下,在她碰到他腿上的前一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陆时笙内心松了口气。
她仰头看着男人,脸上怯怯的:“傅总您的西裤湿了,我用纸巾帮您擦擦,可以稀释点水分。”
傅世珣轻勾起唇:“纸巾没法擦干。”
闻言,陆时笙露出懊恼的表情:“那怎么办呢?”
“陆小姐觉得该怎么办?”
男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状似漫不经心,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始终萦绕着,惹人发怵。
陆时笙顶着他的目光,逼迫自己抬起头跟他对视:“要不,我替你找个烘干机烘干?”
傅世珣懒懒掀起眼皮,状似疑惑的问:“烘干机?”
“楼上我订了房间,烦请傅总移步。”
陆时笙对上他的眸子,忽略周围射来的鄙夷目光,脸上维持的笑像是尺子量出来那样,恰到好处的完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身体裏的每个神经都在蜷缩。
她抬头看着高不可攀的男人,期待着他的回应。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男人始终靠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陆时笙的心慢慢凉了下去。
是她高估自己了。
她还以为......
以为自己在他这裏能有特权么?
但是——
这个脸就算不要也得把他弄到酒店房间。
更何况,从她进来的那刻,就无声息地向他宣告——她选择放下自尊这个事实。
陆时笙内心深吸口气,伸手攥着他的袖口,声音恬淡温和,脆生生地喊他的名字:“傅世珣。”
她的声音放的很低,只有他们俩才能听清。
声线又软又糯,勾的人心痒痒的。
男人狭长的眼尾微挑,漫不经心地发出音节:“嗯?”
攥着他袖口的手移到他的手指上,陆时笙细白的手指勾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她红唇微动,姿态不自觉放低很多。
“我有事找你,我们去房间谈,好不好?”
她的手指有些凉,傅世珣看着她的装扮,眸色暗沈下去。
她的身体突然前倾,嗓音略带乞求:“傅世珣,好不好?”
包厢内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两人靠的说近不近,因为除了她勾着他的手指,没有任何其他的肢体基础,但也谈不上距离远,因为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每一根睫毛,此刻正细微却剧烈地颤抖着。
傅世珣看着她潋滟的桃花眼,眼眸微不可觉地动了下。
半响后,他低沈懒散地嗯了声。
陆时笙神经募地一松,本想立刻甩开他被铜臭味浸淫的手,但不知道想到什么,收回手的瞬间,她的指尖轻轻地刮过他宽厚的掌心,带着点欲说还休的暗示。
傅世珣眸子裏始终蓄着薄笑,但没有任何温度,幽深暗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陆时笙有种被他洞悉一切的感觉。
且陆时笙清楚——
不是错觉,是真的。
她演技再好也骗不过他,没必要刻意进修。
陆时笙缓缓起身,眼波含情,不舍地看向他:“房卡我没放在身上,我先去拿房卡,等会来找您。”
“嗯。”
等到那声低沈的嗓音响起后,陆时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像是依依不舍他这个人。
更像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会在这裏等她回来。
“砰——”
包厢门关上。
不知为何,包厢内的人直觉感到,陆大小姐走后,傅总的脸色瞬间冷淡下去,连带着周遭的气压都低沈不少。
难不成他们俩有一腿吗?
应该不会吧,两人都在一个圈子裏长大的,还是从幼稚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要能擦出火花早擦出来了。
没听过他们俩有什么暧昧的交集啊。
从包厢出来后,陆时笙深呼口气,暗暗握紧拳头。
等会和他的独处,才是真正的战场。
去休息室找到她的包,折回包厢的途中,陆时笙自嘲地勾了勾唇,早知道还是得找他求他攀附他,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挣扎。
现在反而失去了主动权。
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巧合,陆时笙刚走到包厢门前,门突然被从裏面拉开,她正想着事没註意,随着身体惯性,笔直地撞到一堵坚硬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声随着淡淡的冷杉味飘入鼻翼自动停止,陆时笙抬起头,身体不自觉绷紧,立刻从他的怀裏退出去。
对上男人没有温度的黑眸,她心口一窒,想解释,这次她真不是故意的,但傅世珣没给她自证清白的机会。
“跟上。”
傅世珣冷淡地瞥她一眼,撂下这两个字,抬脚走向电梯。
陆时笙有些楞。
跟上?
他知道她订的房间在哪儿?
不应该是他跟上她吗?
想是这么想的,陆时笙脚下的动作没停,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电梯按钮显示的是九楼。
陆时笙看了眼房卡——明明是六楼啊。
搞不清他的意图,陆时笙挽起笑容,主动开口:“傅总,九楼的房间我可订不起......”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开口打断:“其他楼层的房间我住不惯。”
陆时笙:“……”
好好好。
你是矜贵公子,只能住总统套房。
狭小的空间安静下来过于尴尬,陆时笙再次挑起话题:“傅总,你之前说的交易还算不算数......”
话未说完,又一次被打断:“我不喜欢湿着裤子讲话。”
陆时笙:“……”
行行行。
你是大佬你说的算。
但是打断人说话真的很不绅士......
不过陆时笙不敢当面吐槽,只能心裏暗戳戳地扎小人。
电梯内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和男人身上的冷杉味融合,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陆时笙透过电梯门观察男人,看着他上半身衣冠楚楚,视线不自觉下移......
顿了一秒,又状似无事地抬起头。
嗯。
是她的杰作。
傅先生素来矜贵优雅,裤子被泼酒怕是头回。
念及此,陆时笙心裏隐隐有些自责,不过很快转变心态——
如果不是他放话,不准人投资她陆氏的项目,她也不会过来求他。
更不会出此下策,泼了他的裤子。
嗯。
综上。
怪他自己。
自作自受。
在电梯内,这个男人的绅士风度明显不如在包厢,此刻到了套间关上门,更是荡然无存。
陆时笙很早就知道,这男人表面是风度翩翩的矜贵公子,但骨子裏恶劣又狂妄,有时候甚至很无聊很幼稚。
进门后,傅世珣径直走到客厅,边解扣子边回头,瞥见在门口踌躇的女人,眉头微微蹙起:“看来陆小姐不是诚心要来谈合作。”
陆时笙不得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