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麟啧了声:“没事就行,还吹。”
两人从后场准备离开,结果夜幕下,看到顾勉上了齐梁琛的车。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他的车,今天兰博基尼的豪车就他一位有。
时见深脸色悄然变了变。
江麟轻呵:“能打的确实没有,咱这种单身狗遭到的暴击倒是有……”
顾勉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再找我,断绝十七年交情。”
驾驶座的齐梁琛瞪大眼:“为什么。”
她说:“因为你说是你腿断了,我才顾及人情来看,你做了什么,腿断了?你怎么不去医院真的把腿锯断。”
上次他开车出事这事就算了,顾勉没去看,就叫熟悉的助理去了趟,回来后助理告诉她没什么大事。
今天齐梁琛说他腿断了想和她一起最后看一场赛,她明明很隐秘地过来,发现外头粉丝蹲点机位摆好,看他齐梁琛开了回破车就算了,还让自己白白掀起波澜给那些媒体凑热度。
“害,看个赛又没什么,顶多今天上个热搜说顾勉看赛,有啥?再说,我不这样你怎么会来。”
顾勉:“呵呵。”
齐梁琛语气也认真了些:“你总觉得我在玩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我说喜欢你的话是真的。”
顾勉说:“我不是齐大公子鱼塘裏的鱼。”
“之前的妹妹都分了。”
“前几天不还刚和新女团的妹妹谈着么,几天就把人给甩了。”
“那是拿来做给你看的。”
“齐梁琛,你能不能不要还那么幼稚,我们不是十八岁的小孩了。”
齐梁琛忽然觉得心情有些覆杂,说:“我怎么就幼稚了,如果你是还介意以前我拒绝你的事,那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
“我很忙,而且,以前的事早就过了。”
顾勉拉开车门下车:“希望你以后不要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就找我。”
看着顾勉离开,齐梁琛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她背影,咬着牙把手砸在方向盘上:“操。”
话是这样说,当天顾勉去赛场的事还是引起不小骚动。
因为有人同时拍到她和时见深,大众才知道当天时见深也在那场赛场,于是有人把时见深开着赛车的样子拍下来,再剪辑顾勉坐在座位上观赛的样子,顶流双神颜地下约会词条也由此诞生了。
有人说顾勉是去看时见深的,更有人说他俩私下早在一起,就连底下粉丝也各抒己见差点沸腾。
之后顾勉工作室发了声明表示自己只是去看朋友,遇到时见深纯属意外。
但这话谁信?没人信,反倒是那些磕她和时见深的粉丝脑补出影帝影后在赛场相遇,之后陷入爱河的各种剧情。
什么后臺,时见深把她摁在更衣间的柜子边强吻,或者时见深的专属赛车上,她坐在主驾驶位上,时见深在车门边俯身亲吻。
顾勉自己网上冲浪都快看呆了。
她是真没想到网上的姐妹都这么能磕,文都快写出一篇了。
反观她这边出面解释的速度之快,男方到现在都没任何表示,时见深好像完全不闻这件事似的,一潭死水。
周二清晨,顾勉一大早就赶去了片场,路上睡不着还在看网友连夜写出来有关影帝和影后的联动小黄文,她是真觉得这群网友很牛,什么香艷场面都能刻画得栩栩如生,不过她没代入自己和时见深,毕竟人写的那男女主角都那么牛,她肯定还不够格。
刚到片场,吴珏说了句:“时见深也来得好早。”
顾勉转头往外看,晨雾下,套着一身黑色羽绒服的时见深正端着咖啡和别人说话,顾勉微微讶异,拎过旁边的早餐就下了车。
“时老师,给你的早餐。”顾勉走过去,把东西递给他。
时见深看她一眼,没伸手接,说:“谢了,但我不饿。”
顾勉挑眉,看向颜行,后者有眼力见地连忙接了过来:“哎,谢谢顾姐。”
顾勉直觉今天的时见深好像不太对,上次他俩私下说话还没这样,怎么今天脸又这么冷,谁惹他了。
顾勉也不是主动的性子,察觉对方明显的冷淡,她也就没再多说。
只是一大早搞得她好心情全无,都有点不想和他演今天这场。
可场地准备好以后还是得去,顾勉换好服装准备就绪。
那场是阁楼,褚青自己的房间。顾勉一过去就看到白衫半敞、头发微湿的时见深在听指导老师的讲解,男人的黑发用水打湿做好造型随意散在额头边,他那张脸也经过妆造,显得特别白皙,有种病恹恹的白裏透红的美感。
顾勉走了过去,指导老师说:“顾勉,一会儿你就和男主对戏,然后臺词说到‘也买了’的时候微微停顿,要有想越过去的动作,然后时见深会一手撑住门框,把你拦截在内,懂吗?”
顾勉点头:“懂了。”
她走过去,视线和时见深对上,此时时见深的眼神很冷淡,令顾勉想到早晨的他。
上次对戏过后她还以为她和时见深之间关系好些了,没想到还是那个吊样。
她都不想理他。
可等会儿不仅要理,还得有点肢体动作。
顾勉走到站位上,说:“我好了。”
“好了,演员就绪,action!”
打光板对着顾勉的脸,昏黄光线下,她刚收好东西准备出去,门突然开了,浑身还湿着的男人闯了进来,明显是刚得到消息还有些着急怕她走了的样子。
顾勉问:“……阿抚?你怎么来了。”
男人微微泛白的嘴唇有些犹豫:“我以为你走了,来看看你。”
她垂下眸,说:“哦,你也听说了,是吧?”
他没说话。
她说:“我在收拾东西呢,刚准备过去,他们说在码头看见阿力了,说他还活着,我…我也挺没想到的。”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一直没说话,像是想从她眼裏看出一点不舍和不愿的意思。
没有,她的眼裏比什么都平静,就像半年前来这裏的她。
“我要走了。”
顾勉准备过去,胳膊却被他拉住:“好好的走什么。”
她又被他推了回去。
顾勉说:“你拦着我干什么,你哥回了,我要去看看。”
他问:“看什么?”
她说:“我丈夫。”
他说:“不准去。”
顾勉微怔,又见他转过头,说:“我昨□□服破了还没缝,你先帮我缝完。”
“昨天缝了。”
“我有栗子要买,你跟我去一趟城西的铺子。”
“也买了。”
臺词按之前的走着,这句结束后,空气陷入安静。
以顾勉的角度看,周围都是关註他们的工作人员,要是寻常人肯定会尴尬,她和时见深却处在戏裏,在霞光倒映的阁楼门处。
她抿唇,手擦了擦裤子,准备拿着东西直接出去,男人冷冷盯着地板没说话,她刚经过他时,他忽然转过身拽着顾勉就将她压到门框边。
“嘭”地一声,门撞到墻上发出震响。
顾勉的背脊确实是撞到门边的,还有点疼,她却顾不上那些,抬眸对上男人病态却又强抑的眼神。
他们对视,呼吸都在交织,体温都仿佛随着他们起伏的心情而隐隐交接。
她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
他低声说:“我不想你去找他。”
“你明明知道他对你多不好,如果他回来,你跟着他走了,又准备继续过以前那么苦的生活?”
“你跟他回去,那我怎么办,我算什么。”
顾勉眼裏闪过讶异。
因为这句臺词根本就没有。
可导演没有喊停,证明这句可以。
顾勉的情绪继续进入状态:“可他是我丈夫。”
“是丈夫又怎么样,你跟他过得不好可以离婚。”
“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姐姐,你知道我喜欢你的。”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迫切,抬起手,捧住她的脸。
顾勉抓住他的手腕,想挣脱:“别说那种话。”
“为什么不可以说?”时见深的话停顿,眼神直直看着她的脸,有点自嘲地笑:“我几年前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知道你要来我家我好开心,可我还是装不高兴,装很厌恶你。我不是,你不知道我多想你,你就住在我楼上,我有时候晚上都想去找你……褚青,我就是喜欢你。”
他笑着说这些话,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抑制的爱恋,有一瞬间顾勉差点真的以为他就是那么喜欢自己,疯狂地病态了一样在心裏念想她。
“你有病。”顾勉伸手推开他,时见深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到身后的床上。
导演也在这时喊:“卡!”
两人瞬间就出了戏,神色恢覆如常。
导演盯着设备上的回放说:“两位演员的状态很好,今天第一条就可以啊,不过时见深好像加了两句词?”
时见深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水,说:“是。”
“怎么会想到加词?”
时见深说:“有感而发。”
导演问:“情绪到了是吗?”
他说:“嗯。”
“可以,无伤大雅,反正人设是突出了,演员先候场准备一下吧,我们等会还是按规矩再来一条。”
顾勉没怎么说话,默默接过吴珏递的热水喝。
但她想到刚刚和时见深对戏的感觉。
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表现的喜欢比她想的更疯狂,他演的本来是孱弱的人,突然爆发起来简直令人不能招架。
那种炽热的爱意。
透过人物她都感受到了。
可导演喊卡后他又能立马从戏裏出来,正常人都做不到的。
最主要的是他加的那两句词。
顾勉抬手,扶额。
他加词都不提前跟她打声招呼,差点让她以为是他出错了。
一天工作结束后,大家都准备着收工。
顾勉本来想回去前找时见深问问加词的事,可结束后看他一语不发就回了自己车上,好像没什么和她交流的意思,顾勉也就没主动去贴那个冷脸,直接回去了。
住的位置离片场近,来回也方便。
回去后顾勉想约两个姐妹来她家吃火锅,之后也就高高兴兴网上下单去了。
那边,时见深的心情没有好到哪去。
特别是江麟带着新买的各种手办来找他玩,还把手办摆了他餐桌满桌。
时见深坐沙发上看着就拧眉:“能不能不要把这种东西放在我的桌上。”
江麟不满:“什么叫这种东西,这都是我的宝贝专程拿来给你看的,你不能说两句好的。”
“你到我这来就不用想有好话。”
“真是,谁今天惹你了,这么不高兴。”
不高兴。
他能因为什么?
时见深往后靠了靠,慵懒地挑眸盯着客厅的电视屏:“还不是拍戏的事。”
一说这个江麟就来劲了,他早知道时见深在和顾勉拍戏,他凑过去问:“怎么了,我女神打你了,还是你要和她拍吻戏了?跟顾勉接吻感觉怎么样?”
时见深侧眸看他:“你除了这些屁话就没别的可以说?”
江麟撇了撇嘴。
想到这个时见深心裏就乱。
他不知道白天加的那两句词会不会让顾勉多想什么,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加那两句,显得多余,更容易让人误会。
别人不会,难保顾勉不会。
顾勉私下和他对过戏,如果她觉得那是他想对她说的话呢?
可是他怎么可能。
再烦的就是,他发现除了演戏,他和顾勉竟然毫无联系,也没有机会可以联系。
不像上次他去赛场看的那个齐梁琛。
对方和她的生活就有很多交集,赛车、聊天、打电话,而自己呢,片场和顾勉见见,演戏时说那么两句臺词,还有什么交集?除了加了个微信,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为此感到烦躁。
江麟凑了过来,说:“对了,我还抢到了顾勉的周边,是个玩偶哦。”
时见深冷冷侧眸,看向他手裏的东西。
江麟哦了声:“我忘了你不喜欢顾勉,我多嘴,不好意思。”
时见深问:“你今天过来找我就为了在这扯淡?”
“没事做啊。”江麟抬了抬下巴:“我也在这买了套房,就你后边那栋,以后咱们串门就方便了。”
“谁要跟你串门,滚蛋。”
正说着,隔壁突然又传来一阵音乐声,隐约还夹杂着说话吵闹的笑声。
江麟转过头,诧异:“这墻,不太隔音啊。”
时见深早就习惯了,这会儿也懒得管。
他说:“隔壁住着个脾气很怪的女生,为了不触霉头,建议你最好别去。”
江麟说:“咋了,别人难不成嘲笑你门口那mc20的方向盘啦。”
时见深看他。
江麟举起手投降:“行,行,我闭嘴,我走还不行吗。”
他临了要走,时见深看到那个顾勉的周边玩偶,拿了过去。
江麟扑了上去要抢:“哎,你说我走就走,抢女友算什么?”
时见深说:“谁是你女友,闭嘴,我对顾勉没兴趣。”
“没兴趣你把我玩偶抓那么紧干嘛?”
“玩偶而已。”
“哎你手碰哪呢,我女神就算是玩偶她也是有尊严的!”
“有么?”
“时见深你是不是人那么多女友粉还跟我抢女人!”
临走时,江麟带的东西全被时见深没收了,被关到门外的江麟痛恨地盯着他家大门。
那可是他找人排队花几小时买的女友周边,结果全到了兄弟那儿。
时见深真不是人。
深夜,时见深照例靠在门边抽烟。
他屋内禁烟,一有烟雾会自动报警,他就偶尔在阳臺抽,最近外边太冷他才改走廊抽。
虽然在走廊抽烟很不文明,但这层也没住进来多少新住户,他就懒得管。
一根烟抽到尾声时隔壁门突然开了。
时见深不动声色虚掩上门隐进去,听着隔壁几个人离开。
原来是深夜聚会结束了。
有人说:“拜拜啦勉宝。”
“顾勉下次去我那吃火锅吧,免得咱老是来你这聚,怪打扰的。”
听到这个名字,时见深眼皮没由来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