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脑袋的笑容和络石嘴欠的样子格外相像,一下把程州谨点着了。他憋着气对族长说:“不劳您费心,我自有办法解决。”
说完赌气走了。他走在前,悬铃远远地跟在后面,眼裏有些失望。
听守门人说,程州谨是商人之后,家财万贯,作为独子他自是肩负继承家业的重任。所以她故意不帮他,想看看他会用怎样的方式说服源长县的居民。没成想,他竟连这点气都受不得,直接一走了之。悬铃有些瞧不起他,想来之前是她高看他了。
回到树林,悬铃正想着心事,程州谨却突然停下了。急匆匆走了一路,他的气消了一半,站在原地楞了会儿神,走过来对悬铃客气地说:“谢谢你帮我进源长县,以后如果有用得上的地方,你不用客气,直说便是,我一定尽力而为。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自己能处理?有意思。
“你要留在源长县?”
悬铃挑着眉问。
“是。我们就此别过吧,再会。”说完,程州谨转身往回走。
悬铃哪裏肯走,还是跟在他后面,笑得蛮开心的,觉得自己没看错人。程州谨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嘲笑他自不量力,转过脸来瞪她。
“怎么了?”悬铃仰头看他,眼神很是无辜。
程州谨怒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悬铃不答反而哀怨地说:“你昨晚还跟我……那么亲密,怎么今天态度变得这么差?好绝情。”
她本想用更过火的词汇来形容昨夜,在程州谨快要喷火的目光的註视下她临时改了口。
程州谨冷冷道:“那是你自己贴上来的。”
“嗯……”悬铃思考片刻说,“那好吧。可是算上这回我已经救过你两次了,我不要你的报答,只要让我跟着你就算抵消了,好吗?”
正所谓无奸不商。程州谨虽然还在生气不愿跟悬铃亲近,但这确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况且这事并不是悬铃的错,他生气只是气自己无能。再说他私心裏也不舍得为了这点小事跟悬铃疏远,便故作冷淡地说:“随便你。”
知道他口是心非,悬铃不戳穿他,只是紧跟在他身后。
再见族长,程州谨换上恳切的言辞:“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们提的要求我确实做不到。但和你们有仇的是原永县以族长为代表的守旧派,受诅咒的影响他们大多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留在原永县的全是无辜的普通民众,你们难道忍心看着他们在原永县等死吗?”
给不了对方提出的酬劳就打一打感情牌吧。
“这……”族长犹豫了一下,看向其他人。
“如今原永县被诅咒封锁,无法证实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们不能相信你,请原谅。”这是族长的回答。
“而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原永县也会有那些人的后代,父债子偿,他们父母造的孽后果就该他们来承受。”这是大部分居民讚同的说法。
悬铃听着蹙起眉头。父母的过错为什么要让无辜的孩子来承担呢?再说尊严固然重要,在那么多无辜生命面前也该稍微让一让位置。就算真的无法原谅,也可以等解救出来后再道歉或补偿。这类动不动就要别人偿命的想法真的太自私了,她很反感。
她想反驳几句,被程州谨制止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不提这个了。”程州谨挂上友善的假笑说,“源长县景色宜人,令人流连忘返,简直如世外桃源一般。难得有机会见一见,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有幸留下来小住几天,食宿我们可以自费。”
他这番马屁拍得很有水平,既满足了居民的虚荣心,又故意谦逊的降低身段让人听着心裏舒坦,倒叫人不好拒绝。来者是客,更不好叫人破费。二人就这么冠冕堂皇地住进了族长家裏——全县数一数二的好住处,乡间别墅,干凈敞亮。衣食住都被人安排妥当了。
看着还算宽敞的房间,程州谨满意地点点头。可悬铃不满意。
程州谨知道她是为刚才居民们说的话而气愤,他一手轻轻抚在她肩头说:“我们现在有求于人,不能跟他们对着干,要是犯了众怒可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嗯。”他的柔声劝说,让悬铃心裏好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