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冢八藏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奇怪。
“只是听说了个大概,毕竟我早就退居二线来教你们这些小崽子了。”鬼冢八藏那边传来打火机的脆响,声音也因为叼着烟变得含混起来:
“不只是我,当年被指派照顾那小子的家伙们,基本都听说了,说他在缅北卧底期间擅自回国,和境内的犯罪组织勾结,现在专门成立专案组进行抓捕……”
“事情不是这样的!”诸伏景光马上打断鬼冢八藏的话:
“haru他没有叛变!”
鬼冢八藏的声音凉丝丝的: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肯回来,据说还有他强闯留置场的监控录像,难道那也是公安的人造假吗”
“…这件事有误会,在电话裏我很难讲清楚。”诸伏景光:
“但请您相信他,香取晴绝对不是会叛变的人。”
鬼冢八藏嘆气:
“我当然相信他,那小子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养大的,我们不信他,哪裏还有别的人信他”
“他刚来日本的时候,连天然气都不会用,煮个面条险些把自己送进抢救室。村下带他在夏日祭的时候,捞了两条金鱼,他餵食太多把鱼给撑死了,他为了两条鱼抑郁了半个月,谁都不理,直到阪田那家伙又给他买了只仓鼠,这事才算完。”
“这小子自以为聪明绝顶,其实是除了数学什么都不会的笨蛋,还只知道认死理,说他被人骗走我还信,说他会叛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是,我们最初以为他是想要逃避才不肯和我们回去,但现在却有些担心他是察觉了什么麻烦,不想牵连到我们,才独自离开。”伊达航说道:
“听说这样的事,几年前也发生过一次,所以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听起来是那小子能干出来的事。”鬼冢八藏咂巴着烟:
“你们说的那次失踪,是你们报考警校前几个月的事吧,那时候他来找过我一次,那时候他说他想要报考警校,问我能不能给他弄一张能过审的身份证明……那小子你们也知道,那阵更是比现在还无法无天,他听我说不行,就开始掏银行卡,问我多少钱才能办,当时把我气的半死。”
鬼冢八藏现在都记得那小子歪着头,先是困惑,然后突然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钱不够吧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尽快办出来就好。】
伊达航汗颜,香取晴大约是把日本警方和缅北警方画上等号,以为只要用钱就能打通关系——或许也能,但显然鬼冢八藏不认可。
诸伏景光问道:
“所以当初他的身份证明,并不是从您这裏开的”
“当然不是!”鬼冢八藏怒道:
“他如果从别的地方搞来证明,我们说不定睁一只眼闭……咳,总之是他不知道从什么门路搞来的,一张日本国籍的户籍抄本,那张户籍单是真的,就算登录公安去查他的户籍,也能查到。”
“真的”伊达航难以置信,在日本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有很多,比如电子证明书,驾照或者健康保险证,但只有户籍是外国人不能办理的,而想要进入政府或者公安工作,这份户籍抄本也是最重要的东西,在一定程度上也就拒绝了外国人加入其中工作。
降谷零当年都因为发色,而在这件事上被几次质疑,难道那些人会认为香取晴的样貌,更像是日本人
香取晴能在短时间内给自己弄来户籍,就说明他找到的‘门路’,或许相当过硬。至少能在公安系统中,为香取晴制作一份完全合格的身份证明。
“也就是说。”诸伏景光低声道:
“haru当年认识除了教官以外的,在警界或者政界有影响的人,而且这个人地位不低,至少能在三天内,顺利地给他开出张真的户籍抄本。”
“这个人会是谁”
“是我。”
女声从两个人身后传来,陌生中又有些熟悉,高跟鞋声逐渐接近,香水味挤满走廊这个狭小的角落。
诸伏景光回头看清那张脸,眉头微皱:
“是你。”
她是这件事中,他们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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