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天
从半年前被迫从日本撤离,到后来朋友的孩子被挟持,事情被拜托到他这裏。
命运居然真的像是彼此咬合的齿轮,种种巧合迭加,某个名字再次被送上了远在美国的,赤井秀一的面前。
最初只是朋友的拜托,但是当事情逐渐发酵,甚至牵扯了日本的几个财阀和政党,还有某些人不愿提起的陈年旧事后,就有人开始坐不住了,最终也就变成了日本的公安和fbi之间的交涉了。
赤井秀一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暗交替,不断有新的邮件发到他的邮箱,都是在打探这件事,某些性急的家伙已经在迫不及待地质问,他手中是否有那人叛变的证据了。
实在是让人厌烦。
但毕竟还是拜托到自己面前的事情。赤井秀一用了某些手段,把联络装备送到男孩手中,至少保证和那个男孩直接联络的人还是自己,这样他也能以最快速度拿到事情的进展。
其实赤井秀一和那个男孩还有对方的父母,也只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后来大部分时间也只是用邮件在联络,关系绝对算不上是紧密。
所以他答应帮忙的时候,很难说是为了委托方,还是为了这件事中的另一个主人公。
他从日本撤离的过于匆忙,所以留下了不少麻烦的尾巴,以至于他回到美国后,还需要继续处理这些麻烦,同时和总部提交述职汇报,暂时居住的还是郊外。
他在郊外的房子,在某片荒无人烟的农场上。
这裏距离最近的城镇都有几十公裏,孤零零的小房子坐落在草场上,今天又是罕见的雷暴天气,天空阴沈可怕,紫红色的雷电布满天空,震耳欲聋的雷声犹如潮水铺天盖地,房间的玻璃都不住地颤抖。
房间没有开灯,赤井秀一就这样面朝窗户坐在写字椅上,闪烁的雷光把他的脸照亮,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修边幅的颓废。
他把收音装置调到最大,听着耳机裏传来的破碎的声音,男孩细碎的呜咽,和青年痛到极致的嘶吼,夹杂在雷声之中,如同从地狱的裂隙中飘荡而出。
宁可遭受这样的痛苦,也必须完成的执念吗
说实话,赤井秀一自己很少有这种浓烈到偏执的情绪,他做事习惯于衡量利益得失,在绝对理智的情况下,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就算是在面对他自己最在意的父亲的事,赤井秀一采取的也是逐步调查长期计划的方案。
以这种标准来看,青年的决定就是完全错误的,因为他在选择的路口,一刀切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虽然他还不清楚对方的最终目的,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青年成功与否,路的尽头等待对方的都只剩下了死亡。
赤井秀一刚回国,能调动的资源十分有限,这套装置远称不上是先进,经常会声音中断,最长的那次中断,他和男孩足足失联了两天。
但是在这个家庭网络都失联的雷暴天气中,这套老款的收音装置竟然意外地坚持了下来,就像是冥冥之中有某只手,违背通讯装置的极限,把和他相隔八千多公裏的讯号,通过这套装置送到了他这裏,让本该被埋葬的秘密,又多了一位见证人。
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所以骨子裏也是赌/徒的疯狂吗赤井秀一听着耳麦那头逐渐平息下来的声音,无声地嘆息,突然就想起了那抹颜色秾丽的蓝,那种和缅北晴空相似的颜色,不像是属于人类虹膜的颜色。
可惜,以后没机会再见了。
他们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
老式民居裏,只剩下了昏迷的男孩和被随意丢在角落的那枚‘贡玛’。
几个专案组的专员嘀嘀咕咕地抱怨,这次的目标,简直就像是抓不住的鬼魂,每次他们得到线索匆忙赶来,都只能看到对方存在过的痕迹,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捉不住。
民居被警戒线圈起,旁边的民居终于被打开,有人探头出来,目光迷茫,问旁边便装的萩原研二:
“这家发生什么事了”
萩原研二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回问:
“您没听到什么声音吗有看到什么人吗”
女人点头,然后又摇头:
“这裏住了一个年纪很大的女人,她感觉精神有问题,从来不和我们说话,还总是招惹奇怪的人,上她家砸东西打人,最开始我们也会帮忙报警,但是警察来了几次也没解决,那女人见到警察也会跑,还会骂帮她报警的人,时间长了就没人敢管了……这次我以为还是那些人,所以也没敢看,是她被人杀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欸。”萩原研二又问:
“那些来找她的都是什么人”
“外国人吧。”女人回答:
“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几裏哇啦的,反正肯定不是本地人。”
“诶呀。”萩原研二:
“那她的样子您还记得吗眼睛大还是小胖还是瘦”
女人先是回忆,然后迟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