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热,夹杂着零碎的少年冲动。
他压抑着喉咙裏破碎的呼救,仰着脖子想要寻找宿主。
可对面的人好像只是看着他,冷着神情看他,没离开但也不靠近。
他恼恨地梗着脖子,却在抬头想要看清那人的面貌时不小心碰上了一处带着凉意的地方。
柔软又沁凉,是他一直在找的甘露。
他被醉意冲昏了头,不温柔还带着几分疯狂,于是就拉着那点甘露,撕扯又纠缠,企图让他和自己一样沾染上火的颜色。
汤九邺醒的时候,屋内还是一片漆黑。
灰色的棉质窗帘很好地阻挡了外面正盛的阳光,只留给室内一整块的隐蔽空间。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他好像觉得自己这觉睡了很久,头有点昏昏沈沈的,意识也不是特别清楚,胳膊疼的抬不起来。
和昨天一样,梦裏的场景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又忘得一干二凈。
他想不起来做了什么梦,但和昨天不同的是,他好像隐约记得那是个很漆黑的环境,带着点燥热的感觉,就像现在一样。
汤九邺隔着被子看了眼自己某处比他还先清醒的地方,瞇着眼睛探了过去。
……
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汤九邺还是没记起梦裏都干了什么,但他想起来身上滚烫的温度,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大少爷吐掉漱口水,看着镜子裏的自己:“不会是做春|梦了吧?”
尽管黎塘再三叮嘱让汤九邺早一点,但他起床的时候就已经将近中午,吃完饭再去对门给爷爷奶奶打了个招呼,最后还是踩点进的黎塘工作室大门。
“算了,没迟到我就该谢谢你了。”黎塘站在办公室门口招呼汤九邺进来,“一个个都跟佛一样得供着。”
汤九邺正想问这是谁又惹他了,推门进去才见裏面还坐着一个人。
“埠哥?你怎么也在这儿?”汤九邺直接过去坐在了他旁边。
陈先埠言简意赅:“谈生意。”
“什么生意?”汤九邺看了他一眼,又一脸迷惑地望向黎塘,“你们俩什么时候有生意了,三十六还能参加选秀?”
黎塘正想开口,汤九邺又抢先一步说:“那你去的话,人导师都比你小吧?你如果请教一点专业上的问题,算不算不耻下问?”
陈先埠脸色阴沈地看他。
汤九邺气人是一种生活本能,顿时笑得满面生花。
黎塘在一边无奈地倒了杯白水过来:“消停会吧大少爷,你埠哥今天来可是为了你,别一会再把人给气走了。”
“为了我什么?”
黎塘说:“你自己问他。”
汤九邺又看陈先埠。
“不是为了你,我自己养老。”他说。
“嗯?”汤九邺看了看陈先埠,又看向黎塘。
黎塘看着陈先埠。
陈先埠目光放空,谁也不搭理。
“哎算了算了。”黎塘急性子,受不了陈先埠这样,索性直接自己说了,“我不是打算做经纪公司了,你埠哥说要跟着入股,说的是自己手裏有闲钱,放着不如拿来投资,但投资怎么可能没风险,还打着防老的旗号,都是屁话!他这明摆着不信我,怕你真的跟着我进了这个圈子,未来会欺负你压榨你。”
陈先埠其实是个气场很强的人,平日裏除了汤九邺对他亦师亦友的没大没小,其他人都还挺怕他。
黎塘以前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也从来没这样过,看来今天确实是因为这点不信任给气着了。
“好歹我们俩这么多年朋友一场,我在你眼裏是个什么人?”
黎塘说到这儿有点激动,他在这圈子裏摸爬滚打惯了,在任何人面前都很沈稳,镇得住场子,可说到不信任估计是真的戳到他的软肋了。
黎塘以前的事儿汤九邺不是很清楚,那时候他还小,第一次作为助手跟着陈先埠进剧组的时候,黎塘是当时那部戏女主角的经纪人。
当时那个女主角风头正盛,属于圈内顶流,黎塘以往带的艺人不少,但这个是他一步步看着火起来的,因此格外在意。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戏还没拍完,女主角就开始疯狂传绯闻,黑料通稿满天飞,过往生平经历被粉丝和对家扒了个底朝天,一段时间以后彻底一蹶不振。
黎塘作为她的经纪人,受影响程度可见一斑,但按理说娱乐圈裏流水的艺人铁打的经纪人,一个走了再换另一个,可黎塘在那件事以后却辞了工作,休息了半年。之后他开起了自己的工作室,但不带艺人,利用手裏多年来积攒的丰厚资源与人脉,组建了一个培训团队,主要业务倾向为有明星梦的人培训声乐舞蹈等。
黎塘从不签任何人,只是给他们找业内能力范围内最好的老师负责培训,一开始来找他的大多是一些有明星梦的素人,后来工作室慢慢声名鹊起,有些大公司的人也会送过来在他这儿培训一段时间。
这几年他从不带人,所以日子过得滋润,没什么压力,一直到今年年初才终于有了点想自己做经纪公司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