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暗,山路上泥泞不堪,蚊虫的声音在暗地裏叫嚣,同以往的日子比较,这三百年来她的日子显然过的实在是太舒坦了,居然会觉得腾云驾雾之术太难,现在方才悔悟,不晓得算不算晚,若是能够保住一条小命回去,定要好好把腾云术学好,虽然她很怕高,但是她更怕死。
惑长生一头从云上栽了下来,脑袋裏嗡嗡作响,想着那雷怎的就会那般巧,响在了她的耳边,檀蔚然驾的云在云层之上,哪裏会有雷,倒不是她胡思乱想,这檀蔚然,她平日裏就没听桃月提起过,这次的赴会来的也诡异,那块玉佩,突然想起桃孟夏也有一块,可是昨日桃孟夏明明还戴在身上的。
若是她真的曝尸在这荒野之中,檀蔚然恐怕也可以无事一身轻地把责任推的干干凈凈,说是她胆子小自己不小心跌下来的,若是在这荒山野岭遇到妖魔鬼怪被喝血吃肉也只能怪她自己不中用,修习法术的时候偷懒耍惰,实实在在的一个半桶水。若是让神君知道她连云都不会驾了,说不定还要连累桃月扶疏二人,罚他们教导无方之过,三百年了还是这般没用,回去的路也不知道怎么走,这样一步一步的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惑长生望着远处绵延起伏的山群,心下黯然。
她施了个术法,烘干了身上湿透的衣服鞋袜,好歹这点小法术用起来还是顺手的,头发乱糟糟的,索性去了发饰,让头发披下来。
思量着若是檀蔚然找来杀人灭口了怎么办,又或者此事真当真是个意外?
桃月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小命只有一条,赌是赌不起的。
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不停下等檀蔚然找她,他们两不熟;还是多少防着点。惑长生暗自下定决心,就当这几日在这山野之中游玩观光罢,桃月给她系了根红绳,等他回到离境发现她不见了,定会找来的。
天色已经暗了,想来今晚也不会有月亮了,四周黑漆漆的,虽然她是一个神仙,可是作为一个无能的神仙,在陌生的坏境裏,她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不是当了神仙就没有克星啊,万物相生相克,世间妖魔鬼怪无数,桃月总对她说妖魔都是凶物,不好好修习法术,将来会被当妖魔的点心吃了。
惑长生不晓得他说这话是不是在唬她,他唬人的话多了。可她不晓得的是,桃月这句话实打实的是没有唬她的。
肚子饿的咕咕叫,在这漆黑一片的林中显得格外响亮,她捡了根直顺点的树枝化盏灯提在手上,可惜化不了吃食,即便是化出来了,吃到肚子裏也不过是一团空气,她警觉地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兔子山鸡什么的动物,能抓到一只施个法术,吃到肚子裏就不是空气了。
走路走了一段,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她忍不住骂了一声:“我xxx,怎么都是石头。”
这下好了,都是石头,连树都没有了,她举了举灯,抬头看了看,绵延一片望不到边的石壁,难道要倒回去走,要是檀蔚然找上来了怎么办,要斗过他是不可能的,饿就饿吧,反正神仙只要能吸收日月精华就饿不死,只是她年纪还小,饿着总是要影响发育的,走着走着,总感觉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看,惑长生直觉地脊背发凉,施了个护身术,避免有什么鬼怪从背后偷袭,没走过夜路,这种走夜路的感觉实在不好,她的心噗咚噗咚的跳的飞快,上次有个小仙不是说瞧见了心爱的人才会有这种感觉吗?她看着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瞧见啊!或者是说她命中註定的心爱的人在这附近?
她心跳的更快了,已经不只是害怕了,还多了些好奇。
约莫走了半刻钟,这裏山石林立,到处都是石壁,她听见前方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