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瑛端着碗,斯文的夹着菜,实在不是他太过迟钝,没有察觉到两个女人间诡异的气氛。而是他困在这玉窟之中,做了几千年玉人,身上没了知觉,不知饥渴,不食烟火。如今终于得以解脱,他实在是不想辜负了这一桌美味佳肴。
长形石桌,扶疏惑长生各据一方,气氛有些凝滞,琉瑛坐在中间任他吃的目中无人,十分破坏场面的气氛。
“扶疏姐姐怎么也关心起长生的小女儿家心思了?以前扶疏姐姐都是不在意这些的。”惑长生笑的不冷不热,若不是自己姓了这个惑姓,难得这辈子长这么大,托它一次福,恐怕今日已不能坐在这裏尝佳肴,品美酒了,而是他人菜盘子中的下酒鱼肉了。
“姐姐怎么会不在意,只是没有说罢了!姐姐见那三皇子对你真心一片,情深不悔,你为何还要打杀他,姐姐真是为他不值啊!他昨夜还为了你生生捏碎了姐姐的肩胛骨呢!”扶疏语气中满是可惜和怨气,她今日话有些多,也不再保持着往日那样的淡漠。
“是吗?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总不能谁喜欢我,我都得喜欢他罢,若是这样,把长生砍成丁都不够分啊!他对姐姐下手,姐姐本事厉害的紧,我是见识过的,姐姐可以想办法把他的肩胛骨也捏碎了,虽说本来我身为徒弟,为师父报仇天经地义,可是昨日我已无故重伤了他,他今日醒来全然不跟我计较这些,长生实在没脸再在出现在三皇子面前了,更遑论为师父报仇。”说来说去,莫不是是想她接受梵清,再帮她报那碎骨之仇,真是可笑,对她下幻术在先,意在让她惨死在后,她怎么此时还说的出这样的话,她居然不晓得她惑长生的血可不是随便一个小小的幻术便能糊弄的,她以为她昨夜是因中了她的幻术来到玉窟的吗?
惑长生心中冷笑,若不是自己想看看她要对她做什么?哪裏会顺着她的意,自己来到这裏,原还抱有一丝希望她是对她有些不忍下手的,没想到扶疏用心如此之毒。这次没有算账是看在她是她三百年来的师父的份上才不追究的,此后她与她再无任何情义,下次绝不轻易饶她。
“三皇子对你这般用情,你竟对他无半分心意,莫不是心裏有了别人?”扶疏冷冷看着她,意有所指。
“师父真是明察秋毫啊!长生就是因为心有所属了,所以才不能辜负了一个再去接受另一个,这样岂不是要背负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的骂名。”惑长生说的很是夸张。
“反正没有人晓得你和谁在一起,弃了他也没有人会这样说你,是你自己想多了罢?”
琉瑛喝汤被呛了一口,咳了咳。
二人假装没有看见他。
“扶疏姐姐,长生想,你定是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的罢?不然不会不明白感情这种事,不是你想喜欢哪个就能喜欢上哪个,想不要哪个就能说不要就不要的。这种事,多半喜欢进去了,都会身不由己了。”她不晓得扶疏喜欢的是谁,是长君的话,就能说得通为什么要那样害桃孟夏,和挥使桃孟夏害她,若她喜欢的是桃月,她这几日早该看清她和桃月并无什么瓜葛,她今日这样说话,恐怕多半还是更喜欢神君些的。
琉瑛听到惑长生这样说,手中的筷子有一瞬停顿,最后那一句在他脑中回响——多半喜欢进去了,都会身不由己。这句话说到了他心坎裏。
扶疏盯着惑长生没有说话,她居然敢说她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她明明那么喜欢九渊的,她一直喜欢他。她给惑长生最后一次机会离开木九渊,若她愿意,她尚且可以网开一面看在多年相处的份上饶她一命,没想到她这么不知好歹,还敢反过来怀疑她。
惑氏的传说她听说过,除了能迷惑人的惑香和咒血,她还不一样是个普通的小仙子,任她拿捏。长生一定是利用自己的天生优势迷惑了九渊的,她想,长生既然不愿意离开九渊解了她下的惑术,那她出手杀了她也是一样能解惑术的,到时候即便九渊还是不爱她,可是他仍然是高高在上的九渊神君,谁也得不到的神。
“长生,真正不懂得爱的人是你。”你会后悔的,扶疏淡漠表情有些支承不住了,盯着她表情生冷僵硬。
“扶疏姐姐,但凡有血有肉的人,其实不用人教,都会懂得用自己的方法去爱自己喜欢的人的,有些人成功,有些人失败,但是最重要的是,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总是要顺着对方的心意的是不是?我们能主宰自己的想法,可是我们管不到别人想怎么样,因为他们的脑袋没有长在我们的脖子上。”惑长生晓得扶疏是动怒了,可是她还是要说。
“你是在说我不该管你,也管不着你是吗?”扶疏冷淡表情变成了冷笑,冷冷的盯着惑长生。
“扶疏姐姐,长生从未有过这个意思。”她也不甘示弱的看着扶疏,她没想到她们两也会有这样半句话都继续不下去的一天,这才是真真的扶疏吗?长君,为什么你什么都那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