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任安歌猛地停住,侧耳倾听。
——隐隐的好像传来一阵——
女人的哭声。
仔细听似乎又不是在哭,而是在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
任安歌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他握紧了邱辰良的手,小声道:“你听,像不像是有人在唱戏?”
邱辰良「嗯」了一声,安慰他:“没事,你匕首还在吧?”
任安歌干脆把匕首拿出来握紧。
“在。”
两个人接着往裏走。
“你听得出她在唱什么吗?”任安歌小声道。
“不知道,我没听过。”邱辰良没有再打开手电,但他们依旧在月光下暴露无遗。
“这些房子……能进去吗?”任安歌和他寻着声音来到了一个别院。
“试试看。”邱辰良带着他停下了脚步,在他们刚才踏入院子的那一剎那,声音就停止了。
“那棵树……”任安歌伸手指了过去,院子的一旁正栽着那棵古树。
他身上的小木偶爬了下来,踩在地上。
「小任安歌」也跟着下来,两个小家伙一颠一颠的往树下跑。
“靠……”任安歌这才註意到树下的一口井。“这还有口井呢!”
两个木偶趴在井口往下望,任安歌也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
任安歌走过去,刚一靠近井口,那一阵幽幽的戏腔又来了。
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冷颤。
“这井裏……不会有什么吧?”任安歌咽了口口水。
两个小木偶指了指井底,然后露出害怕的神情。
“声音是从井底传来的。”邱辰良突然道,“你仔细听。”
任安歌站着听了一会儿,咿咿呀呀的声音果然是从井底传来的,他不由得一阵恶寒。
底下的声音似乎听的更清楚了。
“树下……鬼……”
“亡命……”
任安歌不知不觉的凑近了听,结果还是只能断断续续听个大概。
“别动——”邱辰良突然喊到。
任安歌回过神,猛地惊出一身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井口旁,要不是邱辰良喊了他一声,他估计半边身子都要探进去。
“你就这样……”邱辰良的声音依旧沈稳,“不要起身。”
任安歌闻言不动,也不敢动。
两只小木偶就在他的旁边,一人抱住他一只胳膊,焦急地在那裏跺着脚,使劲将他往后拉。
两臂被人抓住,带着身体慢慢往后退。
任安歌向后退的同时,也看到了刚刚位置的上方到挂了一个尸体。
长头发悬在那儿,如果刚刚任安歌往上抬头,或者起身肯定会和尸体相碰。
他整个人都狠狠地瑟缩了一下,瞪大了眼睛赶紧往后退,起身。
他的嘴唇泛白,脸色在月色中更是显得难看至极。
“怎么回事?”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那口井,声音颤抖道。
邱辰良松了口气,像对待小狗似地捏了捏他的后颈。
“我不过一会儿没看住,你就给我魂都快吓没了。”邱辰良看了眼到挂在那儿的人,“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玩家……”
任安歌这才註意到挂着的那个人原来是玩家。
他还没缓过来,那具「尸体」就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望向任安歌,朝他伸出两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
整个身体大幅度地晃荡起来,几乎要飞过来,吓得任安歌赶紧拉着邱辰良往后退。
“救我……救我……”她在不停地用沙哑的嗓音喊到。
任安歌喘着气看了眼邱辰良,不安地道:“这、这是还活着吗?”
邱辰良盯着面前的「尸体」看了会儿,皱起了眉。
“救我……我还没死!快!快救我!”
被挂着的人瞪大了眼睛,声音也大了许多。
“走,先离开。”邱辰良一弯腰一只手捞起两只木偶,另一只手牵住任安歌,带着他往外跑。
任安歌再也不敢看一眼,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向外面跑去。
后面的喊叫声更大,像是嗓子被人戳了个洞,漏风。
任安歌背后发凉,硬着头皮加快了步伐。
一路跑回了房间裏,邱辰良「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活人?”任安歌喘着气问。
邱辰良放下两只木偶,撸起袖子,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任安歌一看,十一点。
“那……没准是别人怎么办?”任安歌心裏不安。
“要是我不在,你会去救她?”邱辰良走到床边坐下。
任安歌犹豫了会儿,纠结到:“不会吧……”
两个人就这么一站一坐的在昏暗中对视了好一会儿。
邱辰良笑出了声,道:“过来睡觉啊?”
任安歌直接跑过来,往他身上一扑,把他压倒在床上。
“脚抬起来。”
任安歌抬起脚,邱辰良把他鞋给脱了。
“太危险了,下次就是我不在,你也要先保护好自己。”邱辰良在他背上拍了拍,“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我又不是傻的?那种情况下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任安歌挂在他脖子上,使劲撒着娇,“刚刚吓死我了,你亲我!”
邱辰良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不是亲那儿——”任安歌摇了摇他。
“怎么每次都是我主动?”邱辰良不干了。
“怎么了?”任安歌仰起头,“我是言语上的巨人,你是行动上的巨人,咱俩的配合缺一不可!快,亲一个!马上就睡觉!”
邱辰良笑了一声,如愿以偿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任安歌瞇了瞇眼,脱下外套,往旁边一滚,甜甜地道:“晚安!”
邱辰良也躺下来,搂住他,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
“晚安。”
果然,他就知道今晚睡不了好觉。
任安歌看着面前的一棵树一口井陷入了沈思。
令他欣慰的是,「小任安歌」和「小邱辰良」也跟着过来了。
那具尸体依旧挂在那儿,只是面部朝着任安歌这儿,眼珠全黑,没有一点眼白。
任安歌忍住了后退的冲动,直直地望过去。
他真的好想逃跑,但「小邱辰良」抱住了他的腿。
「小任安歌」顺着他的身体往上爬,他赶紧抱住他,结果这家伙抖得比自己还厉害。
果然,有其主人,必有其木偶。
「小任安歌」把脑袋埋进他怀裏。
别抖了,大哥,我真的好想上厕所!
任安歌真忍不住了,脚还没踏出去,井底就有了动静。
咿咿呀呀的声音又传来,这一次格外的清晰。
“树下冤死鬼……”
“井底亡命人……”
“大火烧不去——”
后面还有?
“胭脂留不住——”
声音越来越尖利,任安歌眼睛也越瞪越大,瞪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云裳梦中留——”
“容颜——遮不住——”
任安歌抖得快和「小任安歌」一个频率。
他感觉腿上被抱的更紧了,一低头,看见「小邱辰良」朝自己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告诉自己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