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
“有一天下雨,在路边上捡到的。”邱辰良像撸猫那样揉了下他的脑袋,“当时还是小小的一只,大概就这么大……”
他握住任安歌的手,在他的手指上摩挲了一下。
任安歌:“额……这么大吗?”
邱辰良轻笑一声,“我倒觉得挺小的。”
任安歌:“……”这到底是在说猫,还是说他的手。
毕竟他的身高摆在那儿,手也不会太小,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只是较之邱辰良的略微纤细。
“它浑身都湿了,躲在垃圾桶旁边,一直「喵喵」的叫个不停。”
“那么小,不太容易在外面活下来,我就把他抱回来了。”邱辰良继续握着他的手,“那个时候我上高二,我妈看我抱回来一只臟兮兮的小猫可把我骂死了。”
“你妈不准你养猫?”任安歌越过他看着窗外的光影。
“她嫌麻烦,这就跟养小孩似的,吃喝拉撒,你都得管。”
“而且,猫还掉毛呢。”
“我妈让我送人去……”
任安歌:“你一开始送谁了?”
“送我奶奶了。”
任安歌楞了一下,接着在他怀裏翻来覆去的笑。
“可以啊你!哈哈!”
邱辰良搂着他,也大笑起来。
“那不是,养了几天舍不得嘛。”
“绝了绝了!你妈妈什么反应?”任安歌坐起身。
邱辰良依旧躺着,两只手交迭在头底下。
“我妈没说什么,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奶奶喜欢的不得了,年年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那样了。”
任安歌竖了个大拇指。
外面的灯笼突然熄灭了,房间裏却并不是那么黑暗,紧关的窗户隐隐透着光。
“天亮了……”邱辰良也坐了起来,接着他神色一变,“我们好像把「小任安歌」和「小邱辰良」给忘了!”
任安歌也是才想起来,他在房间裏一打量,结果在桌子上看到两个互相依偎的小身影。
天亮了,两个木偶就都不能动了。
“还在……”邱辰良笑笑,“下次得留点心了。”
“啊——”外面传来一声尖叫,任安歌听出来了,是那个新人,沈临。
“靠!这是真的啊!”沈临受到的惊吓不小,脸色苍白。
走廊裏倒挂着一具尸体,任安歌瞥了一眼,是昨晚的那个。
大清早的,一点胃口都没了。
哎……
他看了眼手表,十一点。
他们到了一楼的大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除了玩家和那个导游并没有其他人,那个钱老头也没有出现。
等他们吃完了之后,王清果然带着他们去了戏楼,可能是去的太早的缘故,舞臺上还没有演员。只是戏楼裏似乎有人,门也半掩不掩。
“哦,应该是「秀英班」的人。”王清兴高采烈地道,“估计要不了多久了,你们自己先玩玩吧,别走太远,迷了路!”
说着他挥了挥手,朝着戏楼跑去,边跑边喊:“钱大爷——”
门裏走出一个老头,头发半白不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两眼却并不浑浊,透着精明。
“你又想溜进去了?”钱老头瞇着眼。
“没啊!”王清笑嘻嘻地拍了拍胸口,“我这是来跟你打个招呼嘛!”
“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任安歌问到。
邱辰良:“先在镇子裏转转吧,待会儿戏不是要开唱了吗?”
任安歌:“那咱们去问一下那座宅子的历史吧?”
邱辰良拍了下他的肩膀,“你看那边。”
任安歌朝着他手指的地方望了望,阳光太亮了,他不得不瞇着眼;
“哪呢?”任安歌用手在眼睛上搭了个棚子,左看右看。
邱辰良摆正了他的身体,扶了扶他的头。
“那儿,那么大一棵树。”邱辰良笑到。
“哦哦哦,看到了。”任安歌看了他一眼,“这棵树跟院子裏的那棵树真是不相上下啊,不对,好像还要大一点。”
等走到树下,他仰头一看,果然还要高还要大。
“这是什么树?怎么这么高?”任安歌伸手摸了摸树皮,结果轻轻一碰,“哗啦。”掉下来一大块。
吓得他一缩,挨着邱辰良,小声道:“怎么办?不会要罚款吧?”
邱辰良笑了下,“我们没钱啊。”
“那……要不,我们溜了吧?”任安歌趴在他肩膀上,冲着他眨了眨眼。
邱辰良拍了下他的额头,再指了指掉了树皮的那一块。“你看。”
任安歌看过去,神色微变。
“这是怎么了?”他走到旁边,仔细看了一会儿,惊讶道,“这不是……烧焦了吧!”
他又凑近了闻闻,什么都没闻到。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轻轻地触了下树皮,结果也是掉落了一大片。
“干什么呢,同伙?”任安歌回头挑了挑眉。“罚款的哦!”
邱辰良笑笑,道:“这棵树就像是被火烧过。”
他抬头望了望,“这棵树长的到也挺好的……”
“故事裏奇奇怪怪的不很正常吗?它被火烧过后再套一个壳子也没什么嘛。”
任安歌忍不住伸手又碰了一下,结果还是掉下来一大块树皮,裏面露出一大片黑炭似的树干。
“哎?这会不会和这个世界的线索有关啊?”
任安歌猛地回头道,他把昨天那个声音唱的内容一字不落的告诉邱辰良。
“大火烧不去?”邱辰良囔囔道,“烧不去……”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掉落了树皮的树干,裏面漆黑一片。
任安歌忍不住伸手扣了一下,扣的满指甲灰,他嫌弃地「咦」了一声,赶紧清理掉。
“这还真是火烧的?”任安歌皱着眉。
这时,街上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人群流向同一个方向。
“戏……”任安歌和邱辰良对视一眼。
邱辰良自然而然地搂过他的肩膀,两个人顺着人流走。
戏果然开唱了,看着臺上一个个戴着各种面具的演员,任安歌还是楞了一下。
现场没有人大声说话,只剩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没一会儿,就被敲锣打鼓的声音给掩盖住了。
戏臺上戏刚刚开场,臺上人戴的面具个个都带着股诡异和恐怖。
“这……真的是傩戏吗?”任安歌小声地凑在他耳边道。
“我也不知道……”邱辰良微微低下头道,“应该还是不一样的吧?这个也太诡异了。”
“这裏到底有什么线索啊?”任安歌仔细地观察着臺上的演员,“是戏的内容吗?我压根没听懂这是在唱什么啊?”
“你听懂了吗?”任安歌肩膀碰了下他。
邱辰良又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我也没听懂。”
任安歌笑了,眼睛依旧不离舞臺。“那咱们……靠!”
他这一声「靠」音量微微大了些,但旁边的人依旧没有註意,只是像勾了魂似的痴迷地盯着臺上的表演。
“怎么了?”邱辰良转头看向他。
“你看那个人……”任安歌指了指臺上的一个身形略矮的人,“你看她的手上——那个玉镯子我昨天看到那个井底的女人手上有!”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大了,不远处的人群裏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没待他看清就又转过头隐匿在人海中。
邱辰良也是神色一变,搂着他的肩膀一紧。
“我们先回去。”邱辰良的声音压的低低的。
任安歌抬头望了他一眼,只见他脸上挂着少见的严肃。
他咽下心裏疑惑,点点头。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抓紧我!”邱辰良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在他耳边道。
任安歌紧紧地抓住,眼裏闪过慌乱和疑惑,然而扑面而来的是莫名的巨大恐惧。
怎么回事?
他紧紧地抓住邱辰良的手,丝毫不敢松懈。
人群好像有意把他们冲散,让他心裏慌乱不安,只知道紧紧地抓住那份温度。
“砰——”
耳边莫名响起枪声,背上压上来沈沈的重量。
任安歌根本反应不过来,心裏已经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邱辰良?”他哆嗦着嘴唇,一刻也不敢松懈。
“没事,走!”
他想侧头看过去,只是头偏转到半路就又被掰了回来。
“分什么心?”身旁人的声音听上去还算镇定,“赶紧跑!”
“你没事吧!”任安歌哽着嗓子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