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第一个等不及,失声叫道:“少恭……你……”
只是话到嘴边,她又犹豫了,她有什么理由来阻止呢?别的且先不提,屠苏体内的魂魄,的的确确是原属于少恭的啊。
若选择权不在少恭手中,她大可以无赖一些,把魂魄夺过来便是了,可现在,选择权分明是在少恭手裏。而苏苏……对了,苏苏!
她去看屠苏,屠苏却只是低着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见屠苏原先执剑的手,刚才有点迟缓地放下在身体两侧。
兰生怔怔看着他们,突然醒神:“晴雪!你刚才……喊的什么?我……我……我没有……听错罢?”
晴雪闻言却怔了一下,将头扭过去,不言,亦不动。兰生看了她那个样子,一时心凉如冰,呆怔在原地,也是一动不动的。
红玉眼神微动,暗嘆一声:“原来不是我猜错……”她眼见着兰生似乎有些恍惚,出声劝了劝,“猴儿,现在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且先看看。先勿……出言相扰。”
兰生烦躁地只想顶一句:“我怎么……”出言相扰了?却想到什么,自己先住了嘴。只是他面上惶惶,心中也惶惶。他心裏慌乱万分,前尘往事扑面而来,一会儿惶惑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又是刻骨的恨意与悔意,纠缠漫卷,波来荡去。他想他始终是害怕的,不然怎么会一听到那个名字就有了这样大的反应。晴雪是在骗他罢,她一定是在骗他罢,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而红玉与晴雪都在看着少恭。他顿了一会儿,却是抬起头来,微微笑着,似乎有点愉快的样子,问道:“哦?竟有此等……好事?”
屠苏急急地上前一步,话也说的快极了:“那就选择这个,我不在乎自己是否、”话未说完,就被少恭打断,便听少恭说道:“屠苏何必如此急切?”他轻轻笑了笑,“在下心中,自有定夺。”
屠苏定了定,有些覆杂地望了少恭一眼,低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在场诸人除风业盛外,均知道此话来得凶险无比。太子长琴魂魄两分,若是二而为一,固然欧阳少恭心愿满足,但是百裏屠苏这个人或许就不覆存在了。百裏屠苏本就是一个死人,再夺走那原本保住了他的性命的一魂四魄,那他还怎么能活?纵是能活,又是以怎样的面目存在呢?
晴雪再也等不及问道:“那……将魂魄抽出后?人会怎样?”
襄垣颇有兴味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说:“自是死去。”
“那……”她脸色瞬间苍白了。
“那我不选这个。”
屠苏猛地抬起头来。他简直是不可置信地盯着少恭的脸看,并且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少恭还是微微笑着的,他将目光投过来,投到屠苏的身上,屠苏此刻的眼神很凶,像是有一只野兽要从裏面怒吼出声,他看到了,心情不禁更加愉快了。
晴雪心腔一下落到实处,开心地简直要跳起来。她笑笑,欣喜地跑到屠苏那裏去:“苏苏,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围着苏苏乱转,抓着苏苏的手臂乱挥,屠苏一动不动,任她随意动作。
过了一会儿,晴雪看着他似乎并不是那么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苏苏,你怎么了?”
“没有怎么。……晴雪,不必担心。”
屠苏看着晴雪的眼睛。
而视线之外的地方,少恭笑着看着这边,眼底颇多闪烁。
蚩尤问他:“你……居然放弃了?”
少恭转过去,却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还请蚩尤魔帝早一点兑现承诺。”
蚩尤探询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片刻后点点头:“这是自然。”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离开了原地,走到离自己弟弟更近的地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少恭抬头向上看,那个曾经羞辱过他的剑灵仍是那么高高在上。他忍下了想要将此剑灵好好玩耍一番的恶质欲望,想了想,心裏禁不住冷冷一笑。
襄垣的话,哪裏可以当真?他是想刺探人心,可是他又怎可能玩的过他?
始祖剑的剑灵,沈睡了千年,早就不知现在人心的难测了,活生生的一个老古董,啧。
……所以他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后悔。
红玉似是颇受震动。而方兰生此时此刻,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的脸分明不是欧阳少恭那张脸,但是说话的语气,走路的神态,他那么熟悉少恭,真的无法否认那其实就是欧阳少恭。
他怎么还活着?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看到了什么?我……我是在做梦么?
凭什么他还可以活着?那二姐为什么就已经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