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转眼就过了。
因为太皇太后守孝,陈灵姿便有充分的理由不许嫁。虽然京城中流言蜚语不少,但她也只当听不见。
这三年裏她收获颇丰。
苏良玉和裴雪在燕国伪装得很好,前者如今已是燕帝的宠妃,可见其手段。
郑保林自入刑部以来,屡破案件,连连晋升。在一桩贪污案中又颇得吏部尚书赏识,被招为东床快婿。
史文秋的夫君沈志鸿由其祖父推荐入了礼部,又任崇文阁讲学,在文人墨客间颇有些名望。
林碧寒在云州声名渐起,她手下的娘子军屡建军功,骁勇更胜男儿。
隐于市井间的寻香记更是日进斗金,甚至连后宫妃嫔也遣人出来购买,颇有千金难求一两香的趋势了。
而这些背后的人这些年却甚少出相王府的大门,连宫门都不曾进过。直到今日。
“听说近来皇帝上朝的日子是屈指可数。”马车上相王妃轻轻蹙眉,嘆息道,“这几年宫裏连一声孩提哭声都没有,太后着急得很,虽不能明着选秀,但暗地裏也挑了不少淑女进宫,可都没个动静。”
“他醉心炼丹。”陈灵姿淡淡道。
相王妃更是气馁:“你说好好的一个年轻人,怎么突然就迷上了求仙问药呢?自古那么多帝王,谁能真正长生不老?我看他是着了魔。”
陈灵姿微微一笑:“或许他正是见过太多人离去,才想着要长生。”
相王妃摇头:“那也不能抛却政事不管。再说了,那些丹药是能随便吃的吗?我看他这回生病,定是与那些丹药分不开的。”
陈灵姿不言语。
等进了紫宸宫,久违地见到了陈济,陈灵姿差点都没认出他来,龙床上那个面颊凹陷神色苍白的人竟就是这大梁的天子。
王太后一向与相王府不和,见了他们也是淡淡。陈灵姿一家人也不与她见识,相王夫妇自去问太医,陈灵姿则坐在了龙床前。
她突然想起多年前,也就是在这张龙床上,躺着她的皇伯父,他也是这样静静地看了她,问她和陈妙仪的功课做了没有。
时过境迁,那些人都已不在她身边。
“你来了。”恰逢陈济醒来,他端详了陈灵姿,道,“你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进宫来了。”
陈灵姿轻轻地笑:“进宫来做什么呢?”
陈济也笑了下:“是啊,进宫来做什么呢?”他眼神恍惚,问她,“朕是不是要死了?”
陈灵姿安慰着他:“放心,你是天子,自有老天爷庇佑,不会轻易死的。”
陈济闭上眼:“可朕觉得很累。”
“陛下你要养好身体。”陈灵姿道。
陈济再无回应。
孟贞娘端了新熬好的药进来,轻声道:“陛下,该吃药了。”
陈灵姿识相地将位置让给了她,看她细心地服侍了陈济吃药,怕他苦,又给他衔了块蜜饯。
待做好这一切,孟贞娘方向陈灵姿怯怯笑道:“近来陛下颇为嗜睡。”
陈灵姿看她与先前无二样,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她脸上的神情越发地沈静了。
“听说自从陛下生病,都是你贴身服侍的,也辛苦你了。”陈灵姿不咸不淡道。
孟贞娘垂首:“能为陛下侍疾是嫔妃该做的,担不起郡主这样说。”
陈灵姿颔首:“太后娘娘年事已高,皇后娘娘有公主要教导,其余嫔妃皆不如你细心温柔,如今你倒是成了陛下身边的第一人了。”
孟贞娘的头垂得更低了:“郡主这是要折煞我了。”
进宫这几年,她的脾气还真是没怎么变。陈灵姿看了她一眼,道:“你自己也好生保重吧。”
出宫后陈灵姿没有立即就回府去,她拐去了寻香记。
楼上雅间内薛素素已经在了,她喝一壶香片,欣赏白夫人新制的一品香。
“你去见过皇上了?”薛素素替她斟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