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十月裏,陈济再没上过一次朝。
陈灵姿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夜她换上了周炼早为她备下的禁卫军服装,由周炼带着,悄悄进宫去了。
如今周炼已是禁卫军副统领,在宫中出入自如。陈灵姿瞧他方才对宫门守卫的模样,不禁笑道:“你还挺神气的。”
周炼朝她倾身,小声道:“我神气的模样你还见得少吗?”
要不是现在还在宫道上,陈灵姿该打爆他的狗头了。
她在夜最静的时候潜入了紫宸宫的寝殿,有徐来的药在手,以孟贞娘为首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昏迷之中。
此刻寝殿内最清醒的人便是她,还有躺在龙床上的陈济——她用药使他醒了过来。
这大概是陈济这一个月来最清醒的时候了,乍一看见陈灵姿,他还很是楞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他问,又打量了她的衣着,不禁皱眉,“怎么穿成了这样?”
陈灵姿微笑,她恭恭敬敬行礼,道:“我此番来,是想请皇帝哥哥写下立储诏书。”
陈济先是一楞,继而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不明白。”他环顾四周,想要出声唤人,却发现自己压根提不起劲来。他挣扎着要起身,可四肢却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完全不听使唤。
他的神色逐渐惊恐:“你,你给我下药?”
陈灵姿还是微笑着,可她那笑落在陈济眼中,却不输精怪,这让他更加心生恐惧了。
“皇帝哥哥,想必你自己也知道,都这么多年了,你压根不适合坐在龙椅上。”陈灵姿替他顺了顺落在耳边的头发,道,“既然不适合,为什么还要勉强呢?不如就此禅位,还能博个贤名。”
陈济惨笑:“禅位?你让朕让给谁?朕既无皇子,又无亲兄弟,难不成要将皇位传给你吗?”他说着瞪大了眼,“你想做皇帝?”
陈灵姿笑着摇头:“当然不。虽然你没有亲兄弟,但你还有亲妹妹不是?”
“你是说妙仪?”陈济微微瞇起了眼,“怎么可能?她早嫁去了燕国,如今又是燕帝的宠妃,如何会做得皇帝?”
陈灵姿笑而不语。
陈济瞪了她好一阵,方幽幽嘆道:“你们,该不会是真要她来继位吧?”
陈灵姿靠近他,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她压根没有嫁去燕国,她现在就在京城,你可要见她一见?”
“怎么可能?”陈济面露惊恐之色,“那燕国的那个……”
“那只是个替身。”原本倒在地上的一个宫女爬了起来,她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的容貌来。
陈济只觉得身上冰凉,他看着那张本该熟悉可此刻却异常疏远的脸,他艰难道:“妙,妙仪?”
“不错,是我。”陈妙仪摸了摸自己的脸,因常年在外行走,她的肌肤早不覆先时的嫩滑了。
“皇帝哥哥,好久不见。”她道。
这时候陈济反倒是安静下来了。他看看陈妙仪,又看看陈灵姿,突然就笑了。
“好,好。”他笑得越来越厉害,脸都笑红了。
半晌,他才止了笑。他问陈灵姿:“你们一早就打算这样了吧?想做女皇帝,效仿武则天?”
陈灵姿笑笑不说话。
他于是又转向陈妙仪:“你呢?你就这么想做皇帝?”
陈妙仪迎着他的视线昂起了头:“我不要别人来安排我的命运。”
陈济想要笑,却不再笑得出来。他问她们:“我现在这样,是你们做的吧?你们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不等她们说话,他又自己摇了摇头:“算了,不用告诉我了,我也不想知道。”
陈妙仪道:“只要你肯写下退位诏书,我不会亏待你的。”
陈济凝视了她,微微地笑:“正如你说的,我也不会让别人来左右我的命运。我不会写的,除非你们弒君。”
陈妙仪看了陈灵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