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新春,陈济正式退位,他的身体已不能支撑着他出来人前,朝堂上由王太后出面,宣读了皇帝的圣旨。
圣旨一宣,以礼部、刑部、吏部及兵部为首的大臣率先跪拜女帝,口呼万岁。
而顽固一派以怀王为首,自是不满这道旨意,他们当堂指责陈妙仪不守妇道,已经是燕国妇,又来做梁国君。
陈妙仪无需与他们费口舌,自有林碧寒领着一众女将上朝,细数女帝数年来在边境的军功,叫一班只知动嘴和挥舞笔桿子的文官当场楞住。
怀王犹自不服,暗地欲调兵围宫,却不知周炼早已率禁卫军与林碧寒手下的女兵一道,率先擒拿了地方几员将领,其中还有怀王妃的亲兄长。
怀王自知自己再无机会,他红了眼睛,拔剑要冲上去与陈妙仪同归于尽。可如今的陈妙仪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公主了,她三两下便将这位皇叔踩在了脚下。
“朕敬你是长辈,不会要了你的命,但,”她蹲下身去,轻声道,“朕也得以儆效尤。”
怀王如同当初的王太后一般,他难以置信自己的这个侄女儿竟能做出这种事来。一直到怀王一家人被押解出京,回去封地终身被人□□,他都没有想明白,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
这期间陈灵姿一直都在宫内,她协助着陈妙仪处理前朝的政事,还要安排后宫诸人的去处。
那些宫女太监女官都好办,他们依旧能做各自的事情,唯独陈济的诸多嫔妃,着实是个问题。
陈灵姿在和陈妙仪商议后,将众人召到了一起,向她们宣布,献王即将启程前往封地,她们都是被宠幸过的妃嫔,若是愿意,大可跟着献王一道去封地;若是不愿意的,想要归家,也可得一笔银钱离去;再有既不愿去封地,也不愿归家,还想要留在宫裏的,可安排做女官。
众人哗然。
陈灵姿给她们一日的时间考虑。一日过后,一半人愿意留在宫裏,一半人想要归家,而愿意跟着陈济去往封地的,除了先皇后江月清,其余只孟贞娘一人。
“她倒还挺长情。”陈妙仪在看过名单后,淡淡道。
陈灵姿思忖,或许孟贞娘对陈济是真感情吧。
如今的陈济仿佛换了一个人,他已不认得许多人,整日精神恍惚,天天念叨的就是要去寻长生不老的丹药。这样一个可谓是疯癫的人,还有人能出自本心对他不离不弃,陈灵姿只能说,他这辈子总还是做了点好事的吧。
她亲自送了陈济一家走。小姑娘陈宝华如今也懂事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人人羡慕的公主,也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她该叫姑姑的人。所以她看向陈灵姿的眼神分外怨恨。
陈灵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也没有刻意要去化解这段恩怨。生在帝王之家,本就是如此。
送走了陈济一家,她回到了相王府。相王夫妇早就在等着她了,她的小弟陈淮在门口接她,小声道:“姐姐,你别热父王母妃生气。”
陈淮也长大了。陈灵姿摸了摸他的脑袋,颇有些欣慰。
陈灵姿一进正厅,便听见相王一声低沈怒喝:“跪下!”
父母跟前,陈灵姿自然不会不跪。
“孽障!你可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相王拍了桌子。
陈灵姿答:“知道。”
“你,你……”已经过去许多天了,可相王依旧如同当天得到消息时一样,气得手发抖。他说不出话,唯有摔个茶盅泻气。
陈灵姿抬起头:“父王如此生气,不外乎是跟那几个顽固老臣一样,觉得女子怎么能做皇帝。恕女儿直言,一样都是人,男人能做得,女人为何就做不得?”
相王指了她:“我说什么来着?当初就不该让你读那么多书,把个好好的脑子都读坏掉了。就该早早给你找个人家,做了妻子母亲,看你还有这么多闲工夫不。你知不知道,当初教你的白大学士,今早在家中自缢了。”他痛心疾首道。